江恒一笑，提高音量：

“我是说——”

他偏头想凑祁宁近一点，却看到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血痕从她的耳朵一直延伸到衣领里，而且已经干涸了。

江恒胸口猛地一酸，要说的话梗在了喉咙，祁宁受伤了？

他无比懊悔，为什么自己不第一时间就出来帮她呢？

甚至蠢到没检查祁宁是不是受伤，只知道说些有的没的想逗她……

江恒羞愧地轻轻扶着祁宁的胳膊。他不敢用力，生怕祁宁哪里还受伤了。

“宁宁，你听得见吗？！

你的耳朵，有血！是不是听不清？啊？”

他大声问祁宁，一边比划着，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祁宁确实听不清。

她指指耳朵摇摇头，然后又虚拍了两下胸膛，意思是这里也受伤了。

江恒大脑已经宕机，急着要带她回小屋。

祁宁利索地一抬胳膊，用胳膊肘把他掀到了一边，然后指指高大的金属板铁桶示意：

赶紧先去看看冰女死了没有。

江恒咳咳几声，他被掀得一个踉跄，吸了一大口冷空气。

不得不说，祁宁这一胳膊肘，有劲！

根据这个力度，他推测她身体倒还能撑住，只是耐心要清空了。

江恒二话不说赶紧去查看冰女，祁宁在后面叮嘱：

“小心点啊！”

冷风吹起她头发，每呼吸一口空气都会刺得鼻腔发疼。她的睫毛上已经凝了一层白霜。

祁宁没有看到的是，在黑红的天空中横贯着一缕金色丝线，液态般柔顺的光芒呼吸般明灭。

它从冰女上空升起，又不由分说地从头注入到了祁宁身体里。

她拢了拢衣服，原地跺跺脚，再看一眼游戏界面上的时间：

晚上9:50，

画面刚好跳出两条消息：

【检测到玩家获得特殊能力“隐身”，等级D级，是否装备？「升级」「装备」】

【检测到玩家获得特殊能力“自愈”，等级D级，是否装备？「升级」「装备」】

嗯？隐身和自愈，这两个都是冰女的能力。她可以获得畸变者的能力？

收到这两条通知，祁宁也可以确定冰女已经死亡，不需要再担心她是不是隐身逃跑了。

隐身和自愈是两个实用的能力，祁宁选择了全部「装备」。

下一秒，耳边浆糊般的白噪音一点点清晰起来——是风的呼啸，她的听力恢复了。

胸口的钝痛也像退潮一样渐渐消失，祁宁轻轻地按压了一下胸口，深处还有不明显的疼痛，应该是骨头还没长好。

但是这样也比之前好太多了，持续的疼痛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想到这里，祁宁的目光看向铁桶下方，江恒的身影被高大的金属板衬得渺小脆弱。

见她看过来，江恒挥挥胳膊，摊手示意没有找到冰女。

然后他对她竖起大拇指，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

“噗。”祁宁被他逗笑了，赶紧招手让他回来。

远处，银行的窗户不时闪过手电筒的光柱。

祁宁皱了皱眉，待会儿要谈的事情才是她今晚这番拼命的真正目的。

江恒用了太多次能力，终于在这时达到了极限。

他没办法再发动闪现，只能一步一滑地在雪地上慢慢走过来。

“宁宁，” 还没站稳，江恒已经指着银行开始比划：

“一会儿，我—来—和—他—们—谈，你—…”

他还特地把嘴型张很大，生怕祁宁跟不上。

“停停，我听得见、听得见！” 祁宁赶紧打住他，“我耳朵好了。”

她把冰女的能力给江恒简单说了一下，又不死心地对着他发动自愈，可惜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短短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江恒现在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

他的伤虽然不至于危急，但如果再继续透支下去，一定会发生严重的后果。

祁宁伸出手臂，江恒左闪右躲了几下，终于又被她一巴掌拍在背上，回到了积雪中的小土洞里。

这下世界清净了，祁宁满意一笑。

她按了按头上的粉色垂耳帽，嘎吱嘎吱踩着积雪往银行走去。

银行门口的停车场里，冰蓝透明的大手还突兀地插在积雪中，地上脚印凌乱。

大门白色的卷帘门没有放下，两扇落地玻璃门后面就是黑洞洞的银行内部，里面隐约晃着手电筒的光。

祁宁看了看冰女损毁的几堵墙面，都是在大厅接待的位置，里面柜台还是完整的。

她稍微放下了心，抬手有节奏地拍了几下玻璃大门。

里面似乎一阵小小的骚动，祁宁稍稍后退几步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