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现代文阅读I（本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5题。

材料一：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闲暇时候就会自发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不堪。你看看那些玩《原神》的人们，失掉了小保底就足以痛哭流涕，真是真挚啊，如孩童一般的眼睛，如孩童一般的心。当年余华要天上下屌，我已经不指望了，如果天上下的屌能□□我。如果老天爷果真那么慷慨，那要让驴、牛和鹿情何以堪，尤其是牛，那壮阳的一根插着两颗就上十二生肖报道去了，让阴间的同事看了都摇头。

玩游戏是一件异常真实且真挚的事情，就像我所提到的，人在其中寻到狂野，以重回未被规训的自我，然后就可以把记忆、思维和大脑全部安放在那里，沟壑间的伤痕缓慢地被抚平，逐渐融为一体，所谓禅意和超脱。玩游戏的人各个都是圣人。

当一个人玩游戏的时候是纯粹为了自己的，这话听上去很怪，仿佛要贬损他们一般。

因为我自己不堪啊，我回答说，所以总说这些不好听的话。

因为你矫情，那人说。

所以为什么呢？你这个说法，我已经想象不到读者会怎么骂你了。

这是艺术！我就愤怒了。

你应当负责任地，至少和我说明白。那人冷笑道。依我看你们艺术家的确都是顶顶虚伪的，不要抱着你的望远镜当显微镜用。

好好好，我这就讲明白。只有玩游戏的时候人是真实、愤怒而勇敢的，不是说他们真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不是说玩家可以把正在运行着《原神》或者《我的世界》的主机安在头上，然后就可以冲进火场救人。不是这样，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的能力就是选择，兜兜转转我们选择欺骗他人也欺骗自己，好隐藏起某些东西，以显得我们不像动物。

可是我们就是动物啊！

对啊，我们的选择，狼群的团结，老虎的勇猛。所以说我们就应该选择做动物，我们就应该把生活当游戏，让我们的愤怒和情绪爆发。

你真是不负责任，而且模棱两可，你知道说这样的道理应该界定概念，那你可告诉我，这选择究竟是什么？

我一时语塞。对啊，这究竟是什么呢，而且这些东西该不该由我这个虚伪的人来讲出来呢?我原本不讲，便是为了阻止自己撒谎来保留最大限度的真诚，但是要是我不讲，我就会陷入另一种羞耻，我本应对我说的话负责的。而无论我解释还是不解释，都试着维护自己，这更是一种自私（我显然应该思考什么是无私，烦死了）。

总之这便是我虚伪的一部分原因，我说。

你刚刚在沉思，我听不到你的想法，你就给我一个表述，什么是选择？那人道。

选择，就是，我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们不让那些功利的飘渺的东西夺取了我们的认识。我们应该认识到本能的重要性，本能是高贵的，比方说艺术，这就是一种有感而发。

那照你这么说，游戏玩家不单单是圣人，还是艺术家？

呃……有道理……

那你也算是艺术家了，为什么说自己虚伪，难道自认虚伪是你的本能？你的本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你认为自己虚伪这件事本身是真实的，这和你的认知不是矛盾的吗？

不，你要知道本来选择是一种矛盾的能力，它是逆着现实来的能力，之所以人们选择真实和兽性，就是因为人知道自己不愿意受到命运的摆布，不愿意做那个虚假的人，要让自己丢弃那些命运强加的东西。

那人便冷笑了，问什么是强加的东西。

我告诉那人，本来每个人都顾着自己就好了，但是生活总是不顺意——钱没了，于是他们要照顾钱；有人夺走了潜在的□□对象，人就要照顾外貌和名声；过早的时候发现青蛙忽然开始说话，人就要读一下唯物主义，关心一下天下大事，顺便关心一下学识和其他书本。

这样的人就是顶顶无私的，ta生命里只有这些东西没有自己。我宣布道。

所以你所谓的自私，果真是一种美誉了……那人叹道。

对啊，那些玩游戏的人，他们永远是顾着自己的，你看看他们，一玩起来，身边的事情就不管了，想骂就骂想手冲就手冲，玩个Azur Lane叫一声老婆，看到秦彻喊一声daddy，不在乎宿舍里的其他人，这也便是不在乎名声。除此之外便差不多都是这样，不需要一一枚举。

还真有些不同。那人冷笑一声。你这人，既然也要做艺术家，为什么就不玩游戏呢?

因为……

还是选择？

艺术家和创作艺术的人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你看我们的艺术就是先学会无私再重新学会自私。

还真是看山是山啊。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看啊，我们先把自己丢到最虚伪最可怕的地方，让自己也变成那种人，然后再重新反思，这叫元叙事元选择，只有这样才有真情实感才真实，但是我们仍然是虚伪了。

这个“仍然”又怎么说？

你看啊，我们虽然是这么做了，但是我们已经关心了艺术，这就不是关心自己了，这是虚伪！

我哩个……话又说回艺术，那这个虚伪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是反映现实，表达自我的认识来让更少的人变得虚伪啊。

既然虚伪这么可怕真实这么重要，那所有人玩游戏就好了，哪还需要你们前仆后继去创作呢，你们自己也不要创作了，玩游戏就好了。

可是游戏不能表达我，我不能这么吼一句就完事了！

那人轻声一笑，从地上捡起一坨狗屎。

你编吧你。我告诉你，你受的苦不如这条癞皮狗和它肚子里的菌群，举全微生态外加一个多细胞集合体的肌肤之力把一块狗粮变成一坨狗屎，这他妈才叫艺术！

天空飞过一只鸟，提醒我大口呼吸。

看样子等会天上就该下屌了。

——节选自青年小说家知章的中篇小说《过早的青蛙》

材料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