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歆然尽力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着手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做完,她其实有些害怕,俗话常说,“越想忘记反而越难抽离。”
现在的她能避免赵须词跟那位叫吴歧的同学接触,以后呢?现在她希望赵须词通过这几天将一个人完完全全忘掉,可能吗?
骆歆然明白,可是她没办法,赵须词说他半年后会跟自己离开,骆歆然知道他们两个必然会分离,一是赵须词说到做到,二是自己也会是中间推动的因素,如果赵须词越陷越深,以后分别的时候反而更痛苦,骆歆然不希望赵须词难过,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但,从赵须词身上,骆歆然却没有感觉到这些不如意的情绪,是他抽离的太快,还是赵须词过于会伪装,骆歆然分不清楚。
虽可暂遇,终难同途。
吴歧从趴着的桌子上醒过来,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天趴在书店桌子上睡觉了,第一次还好,睡得安安分分,但这几天,吴歧每次醒来都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特别是好几次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总感觉手上握了什么,醒来一看发现空空。
这次也是一样。
见庄生从外面走来,进屋时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注意到吴歧已经清醒过来,他语气故作刁难嘲讽,对吴歧道,“刚睡醒啊?”
吴歧点头。
庄生还没开口,吴歧先接话,“睡睡睡,天天睡得跟头猪一样,来这里不帮着做事儿就算了,我还要像供皇帝一样供着你……”
因为吴歧的模仿,庄生笑出声来。
吴歧跟着笑笑,“这句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是是是……亲爱的庄老板,接下来要我做什么啊?”
庄生想了想,“去市场买条鱼,今晚煮鱼吃。”
“好嘞。”吴歧领命,牵起小黄的绳子道,“让小黄陪我吧,一个人好孤独。”
庄生没阻止他,吴歧出门前回头,对庄生问道,“老头子,最近下午这个时间段有人来吗?”
“嗯?”庄生摇头,“我不知道,不是你在看店吗?而且小黄跟你一起,有人来他会喊叫的吧。”
吴歧低头看了眼正蹲在地上舔自己后腿的小黄狗,五分认可庄生说的话,心中的疑虑少了一大半。
没细想多少,吴歧往外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骆歆然和赵须词两个人的沟通不多也不少,两人只有放松休息的时候才会聊聊一些家常,赵须词下午太阳不大的时候喜欢去散步,通常要花费一个小时左右,每次回来会应骆歆然的要求买一些东西,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零食。
一开始骆歆然还会怀疑,但后面想想,赵须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真的能去找到吴歧,也待不了多久,更何况赵须词次次回来脸色都差不多,没有多欢喜也没有多难过,平静淡漠。
骆歆然跟赵须词结束午餐时间,她站起身,轻声对赵须词叹了一句抱歉,“抱歉啊,小词,我今天下午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见,不能跟你一起去逛街了。”
赵须词表示理解。
骆歆然继续,“等过几天,我手头不忙了我们再去,好吗?”
“好,您先忙,我没关系。”
赵须词的回答很善解人意,骆歆然心里却不好受,本身她陪伴赵须词的时间就不多,加上工作时间,两个人待在家里像是同事一样,生分的很,骆歆然略有些不如意,她笑道,“正好今天去的地方附近有一个商业街,我到时候给你买点东西回来尝尝。”
赵须词原本想拒绝,最后抿抿嘴还是算了,他点头。
骆歆然难得开心,踩着轻松的步伐离开,赵须词默默待在客厅里,走到冰箱门前拿出一个雪糕,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有什么意义,将雪糕打开,第一口因为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寒冷,被冻到牙疼脑鸣。
赵须词缓了一会儿,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庄生在门前栽花,吴歧帮忙,捡起地上的水管,对庄生道,“天冷,我帮你浇水。”
庄生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也没说什么,当默认了。
吴歧打开水龙头,没系紧的管子边上的铁丝崩开,吴歧还没反应过来那条管子就已经往他身上打去,他连忙躲避这水流的攻击,吴歧太过于自信,一开始将水拧到最大,吴歧想去关水龙头奈何完全靠近不了,只能一味的闪躲。
庄生下意识躲在一旁,见吴歧大叫几下,立马小碎步跑过去将水龙头关闭,院中一片狼藉,几棵刚刚被淋到的花草歇在一旁滴着水,庄生一手捡起水管,一边盯着吴歧,一脸难尽的模样,吴歧知道他什么意思,为自己找补道,“哎呀,是人都会犯错吗……”
吴歧身上湿了一大半,打着哈哈想要夺过庄生手里的水管,却被庄生躲了过去。
吴歧解释道,“我衣服湿都湿了,待会浇水的时候你就不会湿第二次了。”
庄生明显不想理会吴歧,丢下一句“回去把衣服换了,带小黄出去散散步。”
吴歧还想为自己争辩什么,但庄生已经提着管子继续修剪枝叶,已经下定决心不搭理自己,小黄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摇着尾巴过来,吴歧只好妥协放弃自己的浇花大计,见小黄一直推着自己的腿要求自己加快速度,吴歧环臂在胸前,道,“不着急,你先跟你的玩具玩会儿。”
吴歧指着书店里小黄的休息地盘上一堆自己带来的玩具。
听懂吴歧说话的小黄汪汪两声催促完,跑到自己的玩具窝里咬着毛线球玩了起来。
吴歧换好衣服出来,将自己原本的湿衣服塞进袋子里去,他有些庆幸今天怕气温升高,多带了一件短袖和棉衣过来,在现在的温度来说,穿着这两件衣服着实有一点不够,吴歧拿起刚刚丢在沙发上的灰色卫衣外套套在了外层,打扮好的他蹲在小黄面前,揉了揉他的的头,“等很久了吧,我们走吧。”
一人一狗走向门外,吴歧对庄生挥挥手告别,他们趁着黄昏走了出去,庄生直起腰在他们后面吼道,“记得回来吃饭。”
“好嘞。”
吴歧应下,为适应小黄激动地脚步,吴歧采取慢跑的方式跟在它身后,不过没坚持多久吴歧就败下阵来,气喘吁吁对小黄说,“不行,我跑不动了,你慢点。”
小黄托着吴歧跑了一段路,感受到拉力的吴歧踉跄几下就飞奔出去,在他要摔倒前,小黄又停下脚步,改为慢悠悠的散步,吴歧也得以喘息。
正当吴歧以为小黄累了的时候,小黄又重复刚刚奔跑的动作,吴歧一溜烟就跑了出去,速度平缓下来,吴歧刚想开口教育一下这个“逆子”,小黄就会咧着嘴开心的看着自己,吴歧说话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打断,也没继续说什么。
小黄重复好几次这样的“溜吴歧”行为时,再好脾气的吴歧也忍不住,他咬牙切齿露出一抹笑容,径直往靠在路边的小黄走去,“小黄,你刚刚遛我遛地挺顺手哈。”
“卖萌撒娇没有,别想用这招糊弄过去。”吴歧警告道。
见秘技不好使,小黄冲吴歧吐了个舌头,吴歧双手撑起小黄的脸颊,使劲儿揉了两把,道,“要散步就好好散,你再这样我就剥夺你今晚自由散步的权利了,听到没有。”
小黄不理会。
吴歧扯起它的脸颊,迫使它盯着自己,再次警告道,“听到没有,回话。”
小黄这才好好地配合地叫了一声。
在吴歧刚站起身来那一刻,小黄朝吴歧身后看了一眼,眼睛冒出亮光,飞奔过去,再次被遛地吴歧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心里暗骂,计划势必要将小黄的狗粮全部藏起来。
吴歧扑到了不知谁的怀里,但他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抬头,就见赵须词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他口中的抱歉还没说出口,小黄见他俩再一次站在一起,开心的绕了好几圈。
赵须词的眸色幽深,吴歧脑海里闪过片刻回忆,似乎在某一刻,他见过类似的眼眸,但他记不清了。
赵须词眼中流光一闪,吴歧回过神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赵须词的眉眼中探究,摸索。
吴歧直视赵须词的眼眸,笑道,“赵须词,你的眼睛,明亮好看。”
话说完,吴歧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还是赵须词的心跳,有力明显,可能是自己刚刚跑了几段路的原因吧,吴歧心想。
“汪汪……”
吴歧听到了熟悉的呼喊,他嗤笑一声,往小黄那边走去,刚移步,发现自己的脚早已被缠起来。
赵须词蹲下身子解开绳索,吴歧提起小黄教育起来,“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安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