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的书房里,墨香混着淡淡的檀香弥漫。贾政今日得了闲,又听闻林玉瑾在江南书院屡获头名,便有心考校一番。消息传开,贾母本想拦着,怕孙儿们受了委屈,却被王夫人劝住,只说不过是亲戚间切磋学问,无伤大雅。
此时书房内,贾政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卷《论语》。林玉瑾一身青布儒衫,身姿挺拔地站在下方,眉宇间透着少年人的沉稳。宝玉也被王夫人硬拉了来,他本不愿来这满是书墨气的地方,奈何母命难违,只得蔫蔫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玉瑾,听闻你在江南苦读,今日便考你一考。”贾政翻开书卷,目光落在林玉瑾身上,“‘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你且说说,这话该作何解?”
林玉瑾微微躬身,声音清朗有力:“回姑父的话,孔夫子此言,意在言为政者当以仁德为本。仁德者,如北斗星一般,居于其位,自身端正,则四方之人自然心悦诚服,如众星环绕。为官者若只重权术刑罚,虽能慑服一时,却难安民心;唯有以德化人,方能使百姓安居乐业,家国长治久安。”
他不仅解了字面之意,还引申到为官之道,句句切中要害,听得贾政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好!说得好!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地!”
一旁的宝玉听得昏昏欲睡,只觉得这些话枯燥无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贾政的目光扫过来,眉头一蹙:“宝玉,你也来说说,此话何解?”
宝玉吓了一跳,慌忙收起玉佩,支支吾吾道:“我……我觉得……仁德自然是好的,只是……只是那些俗事,哪里比得上和妹妹们作诗赏花有趣。”
“混账!”贾政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整日里只知流连于脂粉堆中,不思进取!圣贤之言在你眼中,竟成了俗事?”
宝玉被吓得一哆嗦,眼圈瞬间红了,却依旧梗着脖子道:“我……我说的是实话……”
“你还敢顶嘴!”贾政气得脸色铁青,起身便去寻门后的戒尺,“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
林玉瑾见状,连忙上前劝阻:“姑父息怒,宝表弟年幼,许是一时失言,还请姑父饶过他这一次。”
“你别替他求情!”贾政瞪着宝玉,恨铁不成钢,“他若有你一半的勤勉,我也不至于这般生气!”
戒尺落在宝玉的手心,清脆的响声回荡在书房里。宝玉疼得眼泪直流,却强忍着不肯出声,只是死死地瞪着林玉瑾,眼中满是委屈与怨怼。他只觉得,若不是林玉瑾表现得这般出色,自己也不会被父亲这般责罚。
书房外的动静很快传开,贾母闻讯,拄着拐杖急匆匆赶来,一进门便见宝玉哭红了眼,手心通红一片,顿时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宝玉搂进怀里,对着贾政怒斥道:“你这是作什么!宝玉是我心尖子上的肉,你竟这般打他!他不过是个孩子,不爱读书便罢了,何苦逼他!”
贾政躬身道:“母亲,儿子是为了宝玉好,他这般顽劣,日后如何能撑起贾府?”
“撑起贾府自有旁人,我只要我的宝玉平平安安!”贾母抱着宝玉,目光扫过一旁的林玉瑾,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今日若不是玉瑾在这里,你也不会这般苛责宝玉。玉瑾虽是个好孩子,可到底是外姓人,这般拔尖,反倒显得我们宝玉不成器了。”
这话一出,满室寂静。林玉瑾脸上的神色淡了几分,却依旧恭敬地垂着手,不曾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