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律也乐道:“好家伙,你们族除了肉外不吃其他东西吗?”
郭忘尘看着她脸皱得跟小包子似的,笑道:“不是这么吃的,你怎么跟狗吞骨头似的。”
石娅被他的话又逗得笑得更大声:“狗吞骨头,哈哈哈。好像。”
懿阳这几天郁积心中的怒气不由猛然蹿出,她转身将嘴里的东西吐到草丛里。对着石娅那笑嘻嘻的嘴脸就是一巴掌。
我是人的时候被取笑,我现在都是人见人怕的妖了,还让你们取笑?!
郭忘尘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嘴角的弧度没变,眼神冷冽:“你想干嘛?”
“打她啊!干嘛!”
说完,一脚冲他小腹狠狠踢去,郭忘尘往侧边一闪,懿阳立刻改换方向,闪电似的冲他劈去,手肘撞到他胸口,郭忘尘轻咳一声,随即跟着她的方向旋身,手像藤蔓一般攀到她腰肢,两人你来我往,快的旁人根本看不清,只看到两个影子你追我赶,越打越远。
“老天爷哎,我滴个娘勒,老子这辈子终于看见两头食肉妖兽开打啦!!!快跟上!!!”那也律两眼放光,也不管那马,飞也似的跑过去看热闹。
“你快去帮忘尘哥哥!!!如果狼妖化形了,他可不是对手!!!”石娅急得满头大汗,又不能不顾包袱和马匹,只得赶着四匹马跟上去。
懿阳打人其实是没有章法的,完全靠着本能,正值怒火中烧,一心只想把对方按在地上狂揍,郭忘尘几次喊停,她都恍若未闻。
“你再打,前面就是斜坡……”
郭忘尘虽然不及她身形快,但临敌经验丰富,更会巧妙利用周遭环境,他一个下腰躲过懿阳凌空一脚,懿阳踏空后,身形不稳,向坡后倒去。
“小心!”郭忘尘赶紧抓她衣襟,却因情急之下,重重地抓到衣襟以外之处。
懿阳:“……”
郭忘尘:“……”
郭忘尘双耳一红,赶紧缩回手。
“登徒子!”
懿阳又羞又躁又气,只当他故意羞辱自己,狠命将他右手一拽,两人齐齐向山坡下滚去。
这个荒坡较之前的土地,草林更茂密,毕竟的冬日,青黄不接,枯翠厚密,懿阳一阵天旋地转,几次她想定住身体都被那个更为笨重的身子连带着翻滚起来,一直到撞到坡脚下一根枯木,才堪堪定住,只觉得满眼金星乱转。
头晕乎乎时,她发觉有一只手在她的后颈处,那是人身体最脆弱又容易被人拿捏之处,情急下,懿阳侧过头,一口死死咬住那只手。
头顶传来一声闷哼,嘴里的手却乖乖没动弹,一股浓重的血腥冲向鼻腔,待精神逐渐恢复清明,懿阳睁开眼,发现郭忘尘正两只手肘支着,趴在自己身上,尽量不和自己接触的姿态,他的眼神凛凛如冬日草原的阳光,让人琢磨不透情绪。
懿阳立刻推开他的手,发现他的手背上除了自己的牙印外,布满被摩擦的血痕。看起来是两人往下滚时,他用手护着她脖颈,才被砂砾磨伤的。
她“骨碌”一下爬起来,侧过脸,泪眼婆娑,用手背擦,却越擦越多,她的哭泣向来是无声的,这次却有低低的呜咽声从胸腔里传来,像一头受伤的小鹿。
郭忘尘一声轻笑,转到她的正面,似乎对她哭泣的模样颇为欣赏,眉眼含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怎么看该哭的都是我吧?”
懿阳啜泣得更大声了:“当然是你欺负我了,你一路上都是欺负我,你还和他们一起欺负我!呜呜呜……你还保护她,她狼心狗肺,不应该被打吗。”
郭忘尘虚掩唇咳了下,眼里笑意更深:“狼心狗肺?嗯,这个词用得好,那你和我说说,狼的心到底是颗怎样的心?是用山阴寒冰做的捂不暖的心,是用天仙子毒做的让人痛不欲生的心,还是长满尖刺不让人靠近,要将人戳的满身血窟窿的心?”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懿阳就往后退一步。
他们背后枯木的碎屑烟尘随风轻荡,整个枯木林如青天白日下凭空撕下的夜。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眼里血色更红,声音发涩,比冬风更萧瑟,一拳打在懿阳背后大树上,枯叶簌簌落下,她已经退无可退,微一低头,紧闭双眼,歉然道:“对不起!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抱歉。”
原本还想再往前逼近一步的男子就这样堪堪顿住身形,收回手,掏出酒袋灌了一口,轻叹一声,顿了顿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对不起三个字从来显示的都是加害者的嚣张。当然你没有,你只是说了实话,我就是个低贱的杂种,肮脏的半妖,你看不上我,一个字也没错。”
原本已经停住的泪更汹涌地流了出来,她已经没有一个字可以说了。
看着前面人儿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鼻尖粉红,双唇水嫩,郭忘尘微微低头,低沉嗓音问她:“我可以抱抱你吗?”说着张开双手。
“什么?”懿阳柳眉深皱,他现在不是很厌恶自己才对吗,为什么要拥抱,这么……不讲规矩。
“嘿嘿,不是有句话叫作‘相逢一抱泯恩仇’吗?”
郭忘尘边说着,边拉住她的小臂往怀里带,见她那不情不愿,皱眉轻烦的模样,心里有种扭曲的畅快。直接死死按在怀里。
他的下巴蹭了蹭她乌黑细软的发丝,眼神冰冷,眸中的光碎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