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星辰用力点了点头。
马星宇看着妹妹认真盯着「澄澄」的样子无声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他只怕石宏毅他们早就看出了谁真谁假,揣着明白装糊涂。
……
季澄拍了拍身上的土,辨认了一下方向,往林府走去。
来时的路走了两天,回去的路却好像短了许多。也许是因为一个人走得快,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事顾不上累。等天色开始发暗的时候,她已经能看到林府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了。
大门半掩着,门上的红漆有些斑驳,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门口没有人,连之前那些站着不动的下人也看不见。
季澄走上台阶,推开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院子里还是那副样子,正堂的门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空气中那股香烛纸钱烧过的味道比之前更浓了,呛得人喉咙发紧。
他们送棺材的都走了,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大的香火味?季澄往里走了几步,突然从廊下蹿出一个人影。
“谁!”
那人手里握着根木棍,声音发抖,等看清季澄的脸,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大……大……”他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澄歪了歪头,站在原地没动。
廊下又涌出来几个人,都是林府的下人。他们穿着灰扑扑的短打,看见季澄以后表情惊恐起来,齐刷刷往后退。
看着他们这幅表情,季澄终于明白他们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惊异表情了。他们怕是早就见过那个顶着她的脸的「澄澄」了。
果然那个「澄澄」和林府有关系。
季澄叹了口气,提高声音:“我是送棺的人之一,前几天出发的那个队伍,还记得吗?”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惊恐稍散了些。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往前探了探脑袋:“您……您不是走了吗?”
“出了点事,回来了。”季澄往院子里走了两步,那些人又往后缩了缩,她只好停下来,“你们那个老管家呢?我要见他。”
“在、在后院……”
季澄:“叫他过来,我在这儿等着他。”
几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飞快地往后院跑。剩下几个缩在廊下,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就那么远远地盯着她,像盯着一只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野兽。
她在这个副本里还真是猫嫌狗憎啊。季澄懒得理他们,靠在廊柱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干瘦的老人从后院快步走出,身后跟着刚才跑去报信的下人。他看见季澄,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姑娘。”他走到距离季澄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拱了拱手,“您怎么回来了?”
季澄看着他:“出事了。”
老人的眉头跳了跳。
“我想见老夫人。”季澄开门见山。
老人的脸色微变,他往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睛:“老夫人身体不适,不见外人。姑娘请回吧。”
季澄打断他:“回不去,我们一路上棺材越走越重,还被孤魂野鬼追着咬。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人都得折在半路上。”
老人的眼皮跳了跳,没说话。
季澄盯着他:“哦,对了。有个鬼,他说他叫柳如墨,你认得吗?”
老人面露惊恐之色:“这……”
季澄往前迈了两步:“现在情况很糟,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糟!如果你们还继续瞒着——”
她看着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那些东西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会回来,找你们所有人索命。”
廊下那几个下人发出惊恐的抽气声。
老人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姑娘……先去客房歇着吧。”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下人说:“带这位姑娘去东厢房。”
季澄挑了挑眉:“老夫人那边——”
“老朽去问。”老人没有回头看她,“问不问得成,看老夫人的意思。”说完,他快步往后院走去。
那个刚才跑去报信的下人走过来,低着头不敢看季澄的脸:“姑娘,这边请。”
下人把她带到一间厢房门口,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条件比他们之前住的地方好太多了。
“姑娘早些歇息。”下人退后一步,声音发紧,“晚些时候……会有人送饭食来。”说完他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季澄关上门,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院子里空空荡荡。
这林府里处处都是衰败的痕迹,远没有账本和状纸里表现出来的盛气凌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澄打了个哈欠,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累得不行。她转身倒在床上,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
阴冷的,黏腻的,像一条蛇爬过脸庞。季澄的眉头皱了皱,她实在太累了,根本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