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许又柯就见眼前雪人摇晃了几下身形,即将扑倒在地。
“启明!”
迅速上前接住自家大徒弟,又为他输送一道灵力安抚。清冽如泉的灵力自后心涌入,瞬间平息了陆沉星体内的暴动。与此同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向后一带,陆沉星跌入一个带着淡淡清香的怀抱里。
“师……尊,”他仰头,视线模糊中只看见师尊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此刻带着担忧的浅色眸子。刚刚那两个字已用尽了自己全部力气,陆沉星喊了声“师尊”后就再也没开口的力气了。
“启明,凝神静气。你刚突破元婴期,体内灵气尚未平息,先别说话。”许又柯蹙着眉,手下动作温柔地为徒弟输着灵力。
三名炎阳宗弟子趴在原地,手上拿着许又柯刚刚给的丹药,脸上那叫一个青白交加,满目羞愧。
许剑尊真是好人,还给了我们丹药!我们怎么能想着去对付人家的徒弟呢!唉!唉我们三个简直太不是人了!
陆沉星靠在师尊臂弯里,身体还在因刚刚的灵力暴动产生的疼痛而细微颤抖。他闭了闭眼,熬过这一阵疼痛后,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深沉如渊的眸子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水雾。
余光中又瞥见那三人,心下不爽。
只见这位外人称赞沉稳可靠的剑尊大弟子侧过俊脸,将额头抵在自家师尊肩窝,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又近乎委屈的颤音:
“师尊……他们,三个人一直在旁边守着我,想趁我遇险,抢我身上的东西,还想杀我……”
他顿了顿,虚弱地补了一句:“弟子……好疼啊……”
不远处的炎阳宗三人:“……?!”
不是,刚才那个一脸冰冷,无动于衷,仅靠金丹修为就破了个上古阵法的,还差点一剑把我们三人扫趴的不是你吗?啊?大哥!!!
许又柯搂着徒弟的手臂紧了紧,想起自己给的丹药,脸上漫起绯红,低声解释了一句:“没事,为师给他们的丹药是从倦寻芳那拿的……说是普通补元丹加了些强力泻药……”
“噗!”陆沉星差点笑岔气,忙将脑袋埋进师尊的肩窝。
倦寻芳倦长老,太玄宗唯一一位“不务正业”的药理课授课讲师。
该长老在课余总是爱折腾太玄宗后山药园子里的花花草草,热衷于研发稀奇古怪的丹药,但都没成功过。宗门弟子也都不敢收她送的丹药,避她简直如洪水猛兽。不过,据说这位太玄宗的倦长老之前想入神木谷来着,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被神木谷谷主拒了,从此还与神木谷结下了怨,再不愿碰那些产自神木谷的丹药。
而且据小道消息透露,似乎还是和神木谷的玉蝴蝶玉长老有关……
没想到师尊把倦长老炼的黑暗料理——丹药送了出去。想到这,陆沉星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甚至带着些许幸灾乐祸。
另一边,三个元婴期的修为不知其中门道,在化神剑尊的注视下仍是瑟瑟发抖。陆沉星刚刚为什么笑了?该不会是要让剑尊宰了我们吧?!
服下丹药,为首的那个炎阳宗弟子爬起来,对着许又柯行了个礼,试探:“剑尊,要是没什么吩咐了,晚辈三人就先退下了?”
许又柯点头,算是回应。
等三人离开后,许又柯低头看向自家大徒儿,两人相视片刻,而后噗嗤一笑。不知那三人到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悲惨的光景……
“师尊,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坏的时候。”陆沉星后退些,打趣道。
许又柯无奈,他在赶来的途中被萝莉提醒大弟子有难,心里焦急不已。对面那三个家伙虽想落井下石,但也没真的动手了,自己要是在明面上对三个小辈说教起来,望长安那货指不定要掰扯多久,倒不如拿个微微膈应人的丹药来小小惩戒一番,让他们长个记性。
“启明,还能走动吗?”许又柯问。
陆沉星摇摇头,手臂虚虚环着师尊的脖子,充当大型挂件,声音更弱了:“还是没力气啊……师尊,弟子是不是很没用?”
许又柯没接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弯下腰,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打横抱了起来!
陆沉星身体僵了一瞬,挣扎着站起来,“师尊!停停停!弟子现在有力气了!”耳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许又柯挑眉一笑,倒也不拆穿,“为师先带你去找个地方闭关。”
他拉着徒弟,正欲离开,却听“咔嚓”一声,身后的雪地上发出了一道轻微声响。许又柯生出警惕,转身拔剑将徒弟护在身后。
在原先的上古阵法处,地面冰层缓缓地从中心向四周裂开。
又一呼吸间,雪地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露出底下的黑土。空中灵气波动,浮现一把近七尺长,刃宽三寸,通体幽黑淬着寒意的直刃陌刀。
整把刀由一种非铁非玉的玄色金属铸成,细看之下,色泽又并非纯黑色,在光照下流转一丝暗淡的幽蓝色,却又极其夺目,让人呼吸不由一窒。
“师尊……这是一把上古神器?”
许又柯也一惊,不过仔细一琢磨,一个上古阵法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底下应是镇着东西。而现在,阵被破了,下面的东西自然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