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云霄峰另一侧崖边的动静就已不知响了多久。
只见一抹青色在空旷的场地上不停地挥剑,江不移一下一下重复着同样的的步骤。
他练的是最基础的《太玄剑谱》里面的招式,每一式都规规矩矩的。
上次的宗内弟子比武大赛,他以一剑之差输给了宗主的二弟子凌路仁。反观陆沉星和谢埋玉二人,同样是对战宗主的大弟子和三弟子,却皆是取得了胜利。
这样一对比,江不移内心是羞愧难当,但他胜在不会自甘堕落,而是主动从自身找原因。
赛后,陆沉星也为他指出问题,点明他在台上所用的招式还很生疏,剑意不够坚定,还是需要打好基础。
江不移将这番话牢记于心,并坚持认为勤能补拙,于是每日自鸡鸣声响起,就来到云霄峰偏崖开始练剑。
“止渊,这么勤奋呀。”
清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江不移回头,见是自家师尊。
许又柯披着一件素白外袍,长发还未来得及束起,就这样随意散落在肩上,又趿着软鞋就走了过来。一双杏眼里还带着点刚醒的惺忪,这般模样比平日多了几分随和可近。
“师,师尊!”江不移收起剑,站直了身。
许又柯走到他身侧,探头看向那块被剑气削出一道道痕迹的石头:“你在练剑啊。”
“是……弟子愚钝,再不努力修炼就赶不上师兄师弟了,还,还会为师尊丢脸。”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江不移脸上热意又添几分。
许又柯笑了笑,看着这个老实本分的二徒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练一遍让为师看看吧。”
江不移听了这话,内心不禁有些紧张,但还是稳住了心神,重新提起剑。
一式,二式,三式……十八式。
他练得很认真,每一处的发力,每一次的剑锋走势都是严格按照剑谱上说的来。
许又柯在一旁安静看着,等江不移练完,才点头开口:“止渊,你出招很稳,看来是基础不错。”
江不移低头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黯淡,手上握剑的力道愈发重了起来。
师尊这是说的客气话吧,他心想。
“但这套剑法,可不能直接照着比划,还需得融合自己的剑意。”许又柯一边说着,从他手里接过剑。
江不移一愣,师尊这是要亲自教我?
许又柯随意握着剑,温声道:“你看,剑谱第三式需要转腕斜挑剑尖,主要是借力这一步。但你为了把斜挑这个动作做得标准规范,手腕处绷得太紧,反而失了力道。”
他演示了一遍,为了让徒弟看清动作,甚至还放慢了速度,但当剑尖划过时,空气中显现一道凌厉的剑气,对面的巨石轰然碎裂。
“还有后面的第七式,”许又柯继续道,“转身平削之后,其实可以顺势将剑下沉三分,再接下一式,剑谱这里没写,但我觉得这样会更顺些。”他又演示了一次,旁人看着这一步发现确实顺了很多,就像水流过隙,自然而然往下走了。
江不移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内心顿悟。
许又柯见徒弟终于不再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收势,把剑还给他,笑眯眯道:“剑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性子踏实,剑意也踏实,这是好事。但踏实不等于死板,你得要让自己的剑意融合在招式中,而不是让招式束缚自己。”
“再说了,为师可是堂堂剑尊,谁敢轻易瞧不起我徒弟?”他拍了拍江不移的肩:“再试试,这次别太死磕剑谱,遵从自己内心就好。”
江不移重重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提起剑。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有了些不同,剑势依然沉稳,却又可见其间多了几分不可忽视的剑意。
许又柯站在一旁看着,眉眼弯弯,晨光透过云雾,温柔地落在师徒二人身上。
练完这套剑法后,江不移已是满身大汗,但他仍兴致勃勃,还想接着再温习一遍。
换做是别人,在苦练剑法没长进的时候突然被师尊点醒,都会很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再练习个十几二十遍,不然都觉得对不起师尊。
“止渊,停下吧,点到为止,一口吃不成胖子,以后再慢慢来吧。先去换身衣服,山上风大,小心着寒了。”
江不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青衫浸着汗水,湿透了大半个肩头。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师尊,那弟子先下去了,多谢师尊指点!”
许又柯待江不移离开,自己又在这处山崖边随意转了转。
昨日没出来走走,现在才发现这云霄峰不愧是太玄宗第一峰,随处都能感受到浓郁近乎化不开的灵气,呼吸间都带着温润的惬意感。
许又柯在山上慢慢踱步,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在心里和萝莉聊起剧情。转过一处天然形成的嶙峋巨石,眼前豁然开朗,又听见流水潺潺声,走近一看,这里竟有一处灵池!
池水是来自峰顶冰雪融化的灵泉,空气中氤氲着乳白色的水汽,池边稀疏生着几株看起来就很罕见别致的灵草。
“真是个好地方啊……”许又柯忍不住感叹,心想这云霄峰处处是宝,日后还可以常来这里泡池子。
他走到池边,俯下身想试试水温,却见池中雾气一阵翻涌,又缓缓消退,现出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