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移在试图调动体内灵力,毫无反应。他听到奴儿的咳嗽声,抬头担忧地说道:“奴儿,你,你没事吧?要不是我……”
“我刚刚说的你都没听见啊?”奴儿撇嘴,幽怨地瞪了一眼狗娃子。
江不移憨憨地拨动了下眼前的碎发,咧嘴:“奴儿,我在想逃出去的办法呢。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去过上好日子的。”不知道这个幻境到底想干什么,但眼下,江不移还是想护好奴儿,绝不能让他再次倒在自己面前。
奴儿听了他的话,抿嘴一笑,只当狗娃子在安慰自己,没放在心上。
夜色降临,监工开始催促他们回去,今日两人运气不错,足足凑了有二十两碎灵石。许是路人见两小孩长相不错,心生怜惜,出手也大方。
窝棚里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二十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孩子像受惊的鸟一样挤在角落。
江不移看着他们,也看着自己同样脏污细瘦的手腕,心里一阵叹气。
奴儿见他脸色忧郁,撞了撞他的胳膊,问道:“干嘛皱眉哭着脸呢?我们可是完成目标了的,不会受罚啊……”
在这里,每人每天都要凑够十两灵石,不然就不给饭吃,碰上监工心情不好,还得挨一顿打。
江不移摇摇头,拉着奴儿的手,蹲在外围一个角落。
监工走进来,挨个数灵石,数量够的就丢个馒头;没达标的就踹一脚。孩子们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哪里受得住他这一脚,当即就有人被踹吐血,翻倒在地,又引来一阵尖叫。
江不移被愤怒冲昏头脑,咬牙握拳,“唰”的一下就要站起来,却被奴儿死死拉住。
“你不要命啦?!每天都有人没完成任务被打死,我们顾好自己就行了!管不了别人,这都是各自的命数!”奴儿压低声音,眼圈发红。
江不移胸膛起伏,最终还是选择坐好,转头不去看那边的情况。他决定了,今晚就逃出去,带着奴儿一起,要是可以的话,就带上所有孩子一起逃!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外面传来了打更人的吆喝,敲锣一慢一快,戌时了。
监工将这些孩子讨来的灵石尽数装好,鼓着腰包出门了。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又是一阵打更声,一下又一下,亥时了。
外面的四个人贩子围着一桌在喝酒摇色子赌钱。
“豹子!欸!通吃!”
“啐!他娘的,今晚手气真背!”
关守小孩的窝棚门口只留下一个瘦高个子在看守,他不时朝屋里瞥一眼,接着又扭头去看那边的赌局,显然是心不在焉。
江不移悄悄对奴儿说:“咱们今晚逃出去……”
奴儿先是一惊,随后镇定,他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狗娃子,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人了。他也悄声问道:“狗娃,你怎么了?还有,我们怎么逃?门从外面锁着,还有人守着呢,窗子也钉死了。上次有人试过逃出去,被打断了腿呀!”
江不移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瓦片,边缘锋利,在草堆上一划,干草就被利落地斩断。随后他面向其他的孩子,将他们全聚过来。
“听我说,”江不移压低声音,时不时看一下门口,“今晚他们喝了酒,肯定会放松警惕的。等会儿看守的打瞌睡,那时我会喊冷,让他进来查看,你们就把他压倒……”
他细细说了计划,二十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有胆怯不吭声的,也有想放手一搏的,三三两两堆一块,最终还是都点了头。
??三更,“平安无事——”赌局正酣,瘦高个子一直没上场,靠着墙打起了盹。江不移见准时机,开始叫喊起来:“好冷啊,我要冷死了……”
门口的男人被惊醒,骂骂咧咧地打开门:“吵什么吵!再吵把你们都扔出去喂狗!”
“好冷,狗娃子好像发热了……”奴儿站在门口,指着角落一个瘦小的身影。江不移躺在那,细细呻吟:“疼……”
男人骂了句脏话,踏进屋内,奴儿突然从门后扑上来,用从衣摆处拆下来的细绳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旁边几个较大的孩子也立刻跟上,捂住看守的嘴,将他按倒在地。
江不移握紧手中的瓦片,咬紧牙关,狠下心来,手下一用力,空中溅起一条红线。
男人没了气。
“现在怎么办?”奴儿打了个哆嗦,放下绳子。
江不移擦掉脸上的血,指着窗户说:“把窗子推开,动静小点,这木头朽了,钉子没钉牢。”
几个大孩子听到这话,又跑到窗户下,一起用力,腐朽的窗框终于松动,寒风猛地灌进来。
“一个一个跳,落地后就躲进旁边的灌丛,小心些,别出声。出去后,你们就往自己家跑,没家的就去衙府……”
孩子们依次跳下,江不移和奴儿殿后。
冬夜漫长,二十几个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奔跑,像一群重获新生的雏鸟,奔向充满希望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