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冷冷打断了他:“不能立马弄醒吗?”
那人嘿嘿一笑:“这还不简单?”
一桶冰冷刺骨的臭水浇头而下!带着沉闷的腥馊味,呛得周依梨猛然咳嗽,胃里一阵翻腾,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抬眼,瞬间对上一双怨毒的眼睛!
几个月不见,程明瀚憔悴了不少,但仍然干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与身旁蓬头垢面、衣着邋遢的肥胖男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都成为逃亡重犯了,还西装革履的,维护着他那可怜的自尊心,仿佛只要这样,他就能与这些绑架犯划清界限,依旧是那所谓高高在上的上流人士吗?
好搞笑哦。想着,她也真的笑了出来。
似被这表情刺激,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狠毒,一脚踹在她的脸上!皮鞋的尖角瞬间狠狠贯上她的脸,一阵锐痛炸开。
“你个臭标资竟敢耍我!都怪你!害我身败名裂颜面尽失!”
“都怪你…都怪你!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耍我!我精心布置的和他的对决!全被你搅黄了!见人!”似不解气,他又在她身上猛踹两脚,蹭亮的皮鞋踏上她的脸,把她的头死死踩到地上,狠狠碾压。
她的簪子被甩掉,长发披散开来,狼狈不堪。
“关我什么事。”周依梨疼得皱眉:“你要是想赢回来,应该把他抓来打一顿。”
他喘着粗气,猩红着眼瞪着她,嘴角扯出一抹阴鸷怨毒的冷笑:“别急!他马上来陪你!你们这对狗男女…一个都别想跑!”
看来逃亡之路蛮艰苦咧,这才多久就从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变成满口脏话的地痞;从一个从容自信的正常人,变得疯疯癫癫的……
不过,也可能这本来就是,他藏在体面下的真面目呢?
门口两个男人走了过来,一高一矮两个瘦子,那个矮小的男人端着电脑,带着厚厚的眼镜,和程明瀚窃窃私语了几句,拿着摄影设备对准周依梨。
另外两个男人把她架起来,丢到了一个椅子上捆好,程明瀚亲自过来,枪口狠狠戳到她太阳穴上,揪住她的头发向后一扯!面向镜头。
他特意站的笔直,想来是让他的脸在镜头外,
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带着死亡的气息如有实质般将她缠绕,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凉意顺着脊骨一路爬窜蔓延,汗毛倒竖,那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看好了!”
“砰——”
一声震耳的巨响在空间里炸开。
她的身子抖了一下,巨大的声响冲击着耳膜,脑中一瞬出现短暂的空白,灵魂都仿佛被轰出了体外。
耳畔传来疯狂的大笑,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死亡近在咫尺,太阳穴被震得发麻。
“哈哈哈哈哈哈,臭娘们!吓傻了?根本没有子弹哈哈哈哈!”
她微微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她不能消除自己畏惧死亡的本能,但她能克制自己的情绪,面对威胁时不发抖不崩溃。
他对着镜头道:“听清楚,五百万现金,再帮我们备车离开!否则,可就不是空枪了!”
拍完视频,那矮小眼睛男又蹲一边去鼓捣电脑了,程明瀚和那一胖一瘦两男人靠着墙边又抽起了烟。
胖男人笑嘻嘻的给他点上烟:“程爷真打算跟我们一道去西南呀?”
程明瀚理所当然的吸上,淡淡应道:“是。”
可在他转眼的一瞬,周依梨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一抹鄙夷。
胖男人笑意不变:“程爷肯赏脸,那是咱的荣幸!只是到了那边,恐怕没法再由您说了算了…毕竟您如今的情况,大伙心里都有数。”
程明瀚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我当然知道。”
瘦高的男人冷冷看着他:“进了咱这行,就别再想全身而退。要么按我们规矩来,别动些歪心思,要么——”
程明瀚神色骤然沉了下来:“你还没资格教育我!”
见两人剑拔弩张起来,胖男人赶紧拍了拍程明瀚手臂:“诶呀程爷,您别恼,我大哥也是一片好心嘛,怕您一时冲动走错路。咱们这些人,手上多少都沾了点血,早没回头路了。可您不一样呀,您还干净着呢。”
瘦高男人冷嗤一声:“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们老大可不收废品。”
周依梨竖着耳朵津津有味的听着,感觉脸上的伤都没那么痛了。
程明瀚铁青着脸走开,路过时阴沉着脸看了她两秒,忽然又踹了她几脚。
周依梨:???
她瞥着他的背影,眼神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