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下,那我也留下。”
元太微没有生气,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沈绣带着怒气的语气。
如果沈绣是一个高压锅,那么此刻他真的炸了,沈绣张开嘴,正欲吼他,雅间门忽然开了。
两队官兵闯入雅间,张口便道:“沈大人,陛下召见。”
官兵身后,一个身着华衣的美艳男子眉目阴森,越过官兵看向沈绣。
沈绣脑中嗡得一阵响,六花花船上男女也有品级,这个男子穿着六花花船的衣衫,且纹路华贵又不得体,显然是是花船上的老鸨。
那美艳男子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原来是沈大人大驾光临,怎么不跟奴家打个招呼,好叫人好生伺候沈大人呀?”
他意有所指,一双妖气四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绣,满眼恶意已经彻底不加掩饰,那群官兵却不明所以。
沈绣此刻恨不能将皇帝和王迦南一巴掌扇死,这时候再装,不仅毫无掩饰效果,只会欲盖弥彰。
沈绣沉默不语,与美艳男子对视:“现在知道了也不晚,不如叫他们退下,我们坐下单独聊聊。”
美艳男子看沈绣的眼睛近乎赤裸,显然已经猜到了他来此的目的,眼中带着玩弄和疯狂的笑意。
他还没说话,就在这时,一官兵道:“沈大人,陛下有旨,太微殿下也要回去。”
他说这话,看向的自然是元太微。
沈绣神经一跳,顷刻起身,叫道:“快走!”
沈绣知道遭了。白莲教炸船本就是为了报复朝廷,报复朝廷杀什么人最好?一是皇室,而是名臣!
眼下他们知道沈绣这个名满天下的权臣在船上,又知道身边之人就是皇子,那还谈什么!
果不其然,沈绣起身前一刻,那美艳男子便拍案而起,妆容妖媚的脸上狰狞狠毒。
“哈哈哈哈哈哈哈,沈绣,你当你们还能逃出去吗!来人!点火!”
一声巨响,而后,船猛然剧烈抖动起来,花船上尖叫四起。
窗外,六花街一岸上已经燃起冲天火光,四处都是惨叫,血和肢体碎片随着爆炸被甩入水中。
花船暂时还没有爆炸,但岸上巨大的爆炸波及了水面,水层涌起,载着花船剧烈晃动,几乎要倒入水面。
花船上的东西倾倒一片,沈绣被摇晃的惯性猛地甩到了柱子上,吃痛倒地。
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尤其是穿铁甲的官兵,他们身躯更加沉重,被冲得像是蹴鞠般滚倒摔成一团。
紧接着,岸上爆炸四起。这一次,沈绣看清了,是那些簇拥着花船的小船着着火向岸边猛冲过去。
摇船的人身穿白衣,悍不畏死,满目疯狂。他们只撞岸边人最密集的地方,分明是自.杀式袭击。
沈绣心中雪亮,难怪怎么查都查不到!火药装在花船之中,四散水中,只在最后点火冲岸,岸上当然查不到!
一片混乱中,妖艳男子晃悠悠站起身,他享受地看向沈绣,却没能在他脸上看见自己想要的惊恐和慌乱。
妖艳男子讥讽道:“沈绣,都要死了,还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给谁看!”
沈绣只是笑:“你怎么知道我要死?”
妖艳男子大笑:“真不知是哪个蠢货兜不住自己的嘴,竟然把消息告诉了你,原本我们准备的更多,只是如今仓促,又要防着你查,只好先如此了。不过我实话告诉你,这花船上有最多的炸药,马上花船撞上六花桥,你便和他们一起死吧!一个权臣,一个皇子,真是赚了哈哈哈哈。”
沈绣看了一眼窗外的火光,眼神竟然平静下来,道:“这船上的火药,你不会有机会点燃了。”
妖艳男子只觉得他在说笑,又觉得他简直自不量力。
“不愧是权臣,即便连火药都,死到临头也要虚张声势,真叫我佩服。”
说罢,他目光一凌,手深入衣襟之中,整个人扑向沈绣身边的柱子。
沈绣只看着他笑:“你不觉得身上少了什么东西吗?”
就在这时,楼内忽然响起一阵叫喊声,紧接着,一丝极低的火光闪烁,有人大喊:“快跳船!烟花把船引燃了!”
妖艳男子脸色铁青,他怀中早就藏好的火折子没了。
沈绣提着一个东西退至窗口,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妖艳男子暴怒,一掌拍向沈绣:“你当只有我能点火吗!”
元太微不知何时挡在沈绣身前,一掌排开他,抱着沈绣转身便跳入水中。
噗通,噗通,入水声不绝于耳。
江州多水,百姓个个熟知水性,方才见岸边爆炸,心知一旦着火,一定会受伤,纷纷跳入水中。
一时间,水中无数条人影退开花船,向着远离花船的方向游去。
沈绣水性不佳,被元太微护着潜下水中,只觉一阵巨大的冲击,天旋地转,整个人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