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不敢违令,只听沈绣的话把窗户都开了,自己和太监一起退了出去。
大门应声而关,沈绣的身影被关进了房中。
小太监擦了擦汗,心有余悸:“沈大人这些日子是比从前随和了一些,只是这偶尔还是会说些大不敬之语。还有他身边那个宋怜,刚刚像是要用眼神砍了我一般。”
男子是宫中影卫,和小太监也算是熟悉。小太监说完,见他不搭话,问:“你听见了没?”
小太监一抬头,却见影卫已经凑到窗口之间,正在接着窗户之间的缝隙如痴如醉地看向房内。
小太监:“你看什么?”
影卫依依不舍地抬头,满面桃花:“沈大人真是太帅了。”
太监:?
影卫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你不觉得沈大人说陛下怕臭底下的人也怕的时候非常帅吗?陛下分明是这世间最高之人,可是沈大人却将他踩在脚下一般,将他和一般人一样看待!”
“太帅了。”
太监摇头:“哎呦喂,这都敢说,你也是疯了!”
房中只有一个人,那是个清瘦男子,相貌普通得扔进人群便再也认不出来,要是走在街上,谁也看不出此人是个白莲教徒。
此时,他被紧紧绑在邢架上,发丝散落,近乎干涸的血在脸上凝结,还不断有鲜血落下来。
看见沈绣进来,他恍惚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睛。
他竟然还笑了一下,声音苍白而微弱:“沈大人来了,我这将死之人,竟能见一面沈大人,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沈绣不想去看他皮开肉绽的伤口,看见他干涸的唇,转身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
“你们白莲教不是以推翻大景为己任吗,什么时候目标这么简单,只是见我一面便能无憾了?”
那人也不客气,就着沈绣的手将一杯水喝见了底。
大量失血后人总是干渴的,他喝得很快,却没有急躁。
沈绣道:“说吧,见我是为了什么?”
那人被水呛住了,咳嗽了两声,苍白的唇动了动,眼底笑意却愈发深了:“沈大人,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前些日子,我们便发现有人在我们道观附近活动。虽然隐藏很好,但是那里鲜少有人来,我们只要稍微一跟,便知道是官府的人。”
“我们常年在江州,我们熟悉,看得出那是王迦南手下的人。也设法得知了他们的行动时间,他们是探出了我们的位置,只等皇帝来此,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我只是很奇怪,沈大人您与皇帝不合已久,皇帝大约不会讲此事告知您吧?那么,您是如何在没有任何眼线窥视江州的情况下,一下船便找到我们的。”
沈绣:“......”
这人似乎真的很好奇,也似乎真的是将沈绣作为重要的对手看待了。
这样,搞得沈绣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怎么找到他们的据点的了......
不过,对方都已经快死了,沈绣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其实我去码头上瞎逛的时候,被偷了一个钱袋。”
那人像是准备聆听什么重大推理,闻言,笑意明显停滞了一下,有点怔:“什么?”
“撑船的小姑娘告诉我,你们那边有一群贼,一定是你们偷的。我觉得你们连朝廷命官都敢偷,太嚣张了,就带人去了。”
说完,沈绣还很不认可地道:“风声这么紧你们为什么还要偷东西,现在反倒一副悲壮的样子。管不住自己盗窃,被顺藤摸瓜不是很正常吗?”
那人额头爆出两条青筋,辩解;“这是什么理由!而且我们这几日没偷东西,那是别人偷你的,我们分得清轻重缓急。”
沈绣道:“那便是臭名昭著,不珍惜名声害的。反正我没有刻意去找,如果不是钱袋丢了,我也不会去那里。”
那人闻言,兀自脸色变化了一会儿,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咬牙切齿:“哈哈哈哈哈,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种破理由。”
沈绣道:“你别笑了,一会儿他们以为你还有劲儿笑,再给你上刑。”
那人笑完了,又咳嗽了几声,忽然对沈绣道:“大人,你倒是不似传闻中那样,现在看来,竟然是个有趣的人。既然如此,我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沈绣冷漠地拒绝:“抱歉,奸臣从良了。谋权篡位的不干。”
那人却理都不理沈绣,兀自说着:“我们在江州最热闹的六花街上,设了一百处火药。”
六花街人流极大,火药一点,那真不是一星半点的事。沈绣神色蓦得变了:“什么?”
那人笑得愈发疯狂:“今夜亥时,会有人将六花街的火药点燃。沈大人,我们做个游戏吧,如果你能赶上,我就把六花街那些人的命,送给你。”
沈绣大怒:“你们疯了,要杀就杀皇帝,害那些百姓做什么?”
沈绣怒不可遏,那人却丝毫不惧,像只是跟沈绣开个玩笑:“如果赶不上...我就把他们带走了。”
此话一处,沈绣瞬间反应:“宋怜,卸他下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人猛一咬牙,吞下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疯狂抽搐,七窍流血,不出几个弹指便死了。
沈绣冲出刑房,直奔王迦南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