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绣想着,一下精神了,一拉元太微,对撑船的小姑娘吩咐道:“靠岸。”
小姑娘以为他要退钱,慌道:“大人,这船坐了一半,靠岸是退不了钱的。”
沈绣摆手,招手叫宋怜过来,宋怜在船上起跳,借着几条小船顶起落,跳过来给了钱。
沈绣道:“不退钱不退钱,我去找那些老鼠把钱要回来。姑娘你被偷了多少钱,告诉我,我一道帮你拿回来。”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小姑娘在心里想,才不可能要回来呢。
但客人走了,半程收了一程的钱,小姑娘便不对客人指手画脚了,只抱着银子挥手祝道:“郎君慢走,注意安全啊!”
王府。
府邸周遭的大街早已清空了,陛下下榻之处,必须谨慎非常。
皇帝和王迦南一前一后走在园林之中,身后两个小太监弯腰小心伺候着。
皇帝像是心情大好,随手采下矮枝上的一朵梅花,嗅了嗅。
“爱卿,你先前所说的,都确定了么?”
王迦南站在他后面,随时准备侍候,闻言上前几步:“陛下放心,臣已查明白江州白莲教的老巢。这群人常年活动在码头上,行偷窃之事,在本地十分有名。”
像是怕被人听见,王迦南刻意压低嗓音,用只有皇帝和他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臣手下的人已经揪出了他们的据点,只待陛下带人一网打尽,百姓知道此时,必然个个歌颂陛下功德,也能震慑白莲反贼,扬陛下威名!”
皇帝受用得很,大笑几声,随口便赏赐。王迦南喜得眉眼都挤到一块儿去了:“陛下想要什么时候动手,臣好安排!”
皇帝大手一挥:“就今日!”
王迦南啊了一声,意识到失礼,又忙道:“陛下一路旅途劳累,这些反贼常年盘踞在此,跑不了的。何不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再去?”
他却不懂皇帝的心思,经过刺杀,皇帝愈发意识到他需要迫切地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利。否则若是再发生那日一般的事情,皇帝危急之时手中却无人可用就危险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皇帝心意已决,王迦南便不好再阻拦,立刻召集卫兵好叫皇帝亲自带领。
出门以前,皇帝已经沉浸在了威名耀世的美好幻想之中,不过,希望越美好,就越是容易疑神疑鬼。
皇帝不放心地问:“爱卿,反贼老巢确定无误吗?”
王迦南对天发誓:“陛下,臣已经探查数遍,绝对没有错,陛下此番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皇帝那点担忧被安抚了,皇帝与王迦南对视一眼,二人双双发出期待的笑声。
一个期待成为千古名俊,一个期待平步青云。
倒是不谋而合。
另一边,沈绣拨开桌上的文书,随意坐在衙门大桌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他们的老窝在哪?”
一身红衣的县官瑟瑟发抖,他早就听说过这位活阎王的威名,更听王迦南说过,那群白莲反贼是专留给陛下的,去没想到没等到陛下,先等来了这个祖宗!
沈绣进门亮明身份,又指名道姓要找码头上那群偷子的老窝的时候,县官尿都快吓出来。
县官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忽然看见站在自己旁边的元太微,抖得更厉害了,默默又往下挪了两个台阶。
他本想弯腰,岂料腿一软直接跪了,县官就着跪了的姿势哀嚎:“沈大人下官就是个小县令啊,您饶了下官吧。这,王刺史不让说啊,下官说了以后如何在王刺史手底下混啊!”
沈绣拿笔山上的笔扔他,扔一根说一句话:“那就是知道,但不说。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查,莫非你是他们的同党?”
那些都是白莲反贼,县官和他们同党,不也成了反贼!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县官只觉一股尿意涌下小腹,连带着眼眶都红了。
县官哆哆嗦嗦,终于崩溃了:“沈大人可不要乱说啊,冤枉啊!我说了我胆子小,王刺史还非叫我来呜呜呜呜呜,俺媳妇好不容易给俺买了个官,呜呜呜这下不仅高升不了连命都要没了!”
沈绣做出吓人的样子:“打住,再哭我现在就砍了你。”
县官果真不敢开口了,像个小媳妇一样哀怨地无声流泪。
沈绣保证:“我带你回京城,给你升官,保证你没事。别哭了,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
县官眼睛一亮,泪眼婆娑:“真的?”
沈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