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比他的名字更为奢华,长约二百尺,宽也有五十尺,夹板内外都雕刻着金龙,上以宝石金银点缀,金龙不知用了多少顶级的工匠,可谓是栩栩如生。
人站在龙舟之下,只觉天地都被龙舟比小了,抬头望远,都只能看见巨大的龙身。晴日头落在龙身之上,只觉金龙蜿蜒腾飞,光彩熠熠。
乘舟一路南下,沿途百姓热情非凡,还有人举着吃的请诸位大人尝尝。
沈绣其实是很想尝尝的,这些百姓性子朴素热情,可比朝堂里一百个心眼子的老东西好玩。
但皇帝讲究,一路都不舍得下船。
就在沈绣忍不住想利用一下权臣权利逼停龙舟的时候,龙舟终于靠岸了。
停靠之处正是江南水乡,江州。
江州离京城不远,气候也舒服,盛产鱼米,算是个富饶安定的地方。皇帝这会落榻的便是江州刺史王迦南王大人的府邸。
王迦南大人是请流派,一贯依附陛下,沈绣一下船,便见王迦南大人胖胖的一只守在船下,高呼陛下万安,倒是有几分喜感。
几人照常见过礼,王迦南大人竟然还是乐呵呵与沈绣打招呼的,并无厌恶不屑之色,倒是让沈绣十分意外。
高敏池云几人见到他,无一不是沈贼奸贼地叫,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为国除害似的,所以沈绣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气。
被骂了还笑脸相待,沈绣又不是贱。
事实证明,伸手不打笑脸人还真是真理,沈绣也挺喜欢这个王大人,便没有多说话。
王迦南和皇帝还在说着君臣其乐融融之语,随行的官吏们也配合得很,连声迎合,元太微本站在皇帝身后,忽而看见沈绣站在不远处朝他勾手指。
元太微听了王迦南的话,得体地抿了抿唇角,笑过便负手向沈绣走去。
王迦南正忙着为陛下汇报江州政务,几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
见他走来,沈绣道:“走!”
二人趁乱离开码头,知道陛下大驾光临,王刺史早已安插卫兵将码头保护起来。
见沈绣和元太微走来,卫兵立刻阻拦。
宋怜给他看令牌,卫兵立刻让开:“大人请。”
宋怜给他看的令牌的沈绣的令牌,王刺史行事圆滑,怕是早知道沈绣会有动作,因此故意向卫兵交代,避免和沈绣冲突。
王刺史颇有奸臣之姿啊,沈绣满意地想。
走出好一会,直到走到闹市之处,元太微才问:“我们去做什么?”
沈绣:“你都不知道去哪就跟着来了?”
沈绣还以为元太微会反驳。
元太微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绣不信:“那是你知道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安全的,要是我带你去的是土匪山寨,你才不会跟着来呢。万一我和土匪合伙杀你怎么办呢?”
一旁穿着常服的小太监吓得踉跄了一下,对着皇子说这种话,还是一个有继位可能的皇子,未免也太可怕了。
尤其是,这种话从沈绣口中说出来。
太微殿下才是应该感到害怕的那一个吧!
元太微道:“那就死。”
他说得平淡无波动,仿佛沈绣让死就真去死。
小太监又踉跄了一步。
这年头贵人们都不喜欢避讳了吗!死不死的挂在嘴上可如何是好,一个皇子一个权臣,在这儿生生死死的,净说些小男女之间才说的话。
沈绣便不再问了,步伐反比从前更轻快了不少,走着见路上野花缤纷,像是觉得漂亮,还采了一朵别在元太微耳后。
他本就肩宽腰窄,棱角锋利,别上一朵红艳艳的小花,莫名多了几分红尘之气,引得过路的人连连偷看。
一对小童拉着手跑过去,回头望着他嬉笑:“这人好凶,怎么还戴花,怕不是他老婆给戴的吧?”
元太微闻言,忽然朝他们走过去。
小童吓得撒腿就跑,沈绣见他吓到小孩子,忙叫他:“你不要生气呀,小孩儿胡乱说的,也要跟他们计较不成?”
元太微似乎有点无奈:“我没有要吓他们。”
“那你要干什么?”
沈绣不信,他认识元太微这么久,就从来没见他主动跟人搭过话,更不像个喜欢小孩子的人。
元太微默了一会儿:“给他们买糖。”
沈绣更不信了:“胡说,在京城我可没见过你给小孩儿就买糖。”
沈绣道:“那你说为什么要给他们买糖?”
元太微:“......”
他唇动了动,最终三缄其口,迈步独自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