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手上这件,给我带走。”
掌柜吓了一跳,那少年一身锦衣,配冠持剑,风采傲人。
他大步流星往里走,身后两个伙计都快哭出来了:“小公子,你不能进,今日我们铺子被包场了。小公子,里面的可是......”
那少年显然是被宠坏的世家子弟,虽然一身的神采风流,眉眼间却满是纨绔的嚣张。
这年轻人也太吵了。
沈绣看了一眼,老板立刻迎上去:“小公子,今日内场已经被包了,实在对不住,这件衣服也已经......”
那少年看了一眼沈绣和元太微,虽然并不认识,但是也看出二人衣着气度不似普通人。
京城贵人数不胜数,谁也不知道冲撞的会不会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可是这少年或许是家世极盛,依旧不让。
“本公子看上的东西,还没人敢抢。你们出多少钱包场,本公子出双倍。”
原主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极少参与世家宴会,有些世家子弟自小养在园子里,不认识他也是有的。而元太微露面更少,因此,这少年一时间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掌柜的魂飞魄散,连带着伙计都吓得不敢说话,跪地:“沈大人,太微殿下恕罪!”
少年一愣,一双明亮的眼睛呆住了,随即看向沈绣:“你...你是沈绣?”
“那这是......”少年看向元太微,脸色刷一下变了,立刻跪地,“沈大人,太微殿下恕罪。”
沈绣在京中恶名赫赫,一旁的元太微还是皇室,这二人去了任何地方都要被当成菩萨供起来。
那少年知道自己惹了得罪不起的人,认错倒也快——也不能不快,他虽然是嫡系,学业却不出众,不是家族里入仕的重要子弟,要真追究起来,父母那点宠爱真不够救他命的!
纵然已经低头认错,可是少年的肩胛还是细细颤抖。
这些年,虽然他没有资格入仕,却也听说过沈绣的名声。
杀人如麻,当年为陛下清理乱党,杀皇室都不眨眼,不知多少元氏王爷死在他的受伤。
杀他一个世家子弟......
沈绣蹲在他面前,少年抖得更厉害了,沈绣正待吓唬吓唬他,却见两滴眼泪掉在地上。
沈绣:......
这胆子够小的。
沈绣觉得好笑,起身:“绕不饶你,我可说了不算。太微殿下,你说呢?”
元太微看出他在玩笑,也知道他让自己处置,是想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
元太微没说话,身边的人很快将那少年带了出去。
沈绣遗憾道:“我还想着逗他玩玩呢。这少年虽然吵闹跋扈,性子却有意思,是谁家的孩子?”
元太微不想回答,掌柜的马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是沈家的小少爷。”
“沈家?”
沈绣惊讶了,掌柜的刚刚想说是大人您家的,可世人皆知,原主对自己的出身极度厌恶。
原主本是不受家族承认的私生子,后来他权力加身,沈家还曾派人前来相认,想将他重新收入族谱。
京中人都以为沈绣会认祖归宗,谁料沈绣当着众人的面叫人杀了前来认人的父亲,挂在门前。
当年此时吓呆了京城人,沈绣手段残忍,且残杀亲父,本该是受弹劾的大事。但沈绣动手太狠,反倒叫御史台无一人敢说他罪名。
沈家人也吓得不轻,再也不敢登门。
自此,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沈绣是沈家的私生子。但是沈绣本人,极其厌恶自己的出身。
这少年约莫十多岁,按照辈分算,这大概是原主的某个小侄子或者外甥?
沈绣倒没原主那么恨沈氏,毕竟他确实没受过什么欺辱,但是他也无心在这儿给自己找个归属。
要归属也是沈家归沈绣,毕竟连天下都差点要归沈绣了。
回过神,元太微已经拿起了那件衣服,细细打量:“你给我挑的?”
沈绣道:“嗯,我觉得你穿着一定好看。这料子不算十分名贵,样式却新奇,在京城外穿正合适。”
元太微身后走上来一个小伙计,他双手也端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裳。
元太微:“我也给你挑了一件,我们一同去换。”
元太微换衣服是要人侍奉的,沈绣却不用。进了包间,沈绣自己研究着换好了。
正系着衣带,一旁正由着身边人穿衣的元太微道:“你为什么不让宋怜帮你穿?”
元太微习惯了从小就有人侍候,多少不能理解沈绣一被人伺候就浑身难受的尴尬。
沈绣道:“这种小事,我习惯自己做了。你的冠有点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