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火通明,辉利哉和两位姐姐,还有队员们,正整理着无限城结构图,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萤站在门口,看着年幼的小主公强忍悲痛,专注指挥的模样,心里满是动容。
她心头依旧时刻牵挂着身陷无限城的义勇,害怕他遇到危险,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沉溺在担忧里。
——
烛火在风灯里明明灭灭,将满屋子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纸门上,晃得人心神不宁。
萤跪坐在案几前,右手攥着狼毫笔。
她的视线盯着面前铺展的宣纸,纸上是刚画了一半的无限城结构图,曲曲折折的通道、交错扭曲的楼层、标注着红色警示的危险区域,密密麻麻占满了整张纸。
无限城,不是静止的。
它如同一只活过来的巨大怪物,空间无时无刻不在扭曲、折叠、重组,上一秒还畅通的通道,下一秒就可能变成封闭的死墙;
方才还在底层的区域,转瞬就会升至高空,每一次变幻,都意味着众人之前耗费心力绘制的图纸,彻底作废。
“东侧区域空间重组,原标注的三号通道消失,新增环形回廊,布满陷阱!”守在传讯口的队员声音急促,几乎是吼着将情报喊出来。
坐在主位的产屋敷辉利哉,握着铅笔的小手顿了顿,随即快速在自己面前的总图上划去原本的线条,重新勾勒出新的回廊轮廓:“姐姐,帮我标注红色三角,提醒城内队员绕行,切勿触碰回廊石壁。”
“好。”身旁的姐姐立刻应声,笔尖飞快落下。
萤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疲惫,连忙跟着修改自己手中的分图。
毛笔在纸上划过,留下浓黑的墨迹,可她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是不是也在这不断变幻的迷宫里奔波,与恶鬼厮杀?
这个念头,自从无限城开启的那一刻起,就缠绕在她的心头。
话音刚落,传讯鸦的声音传来:“……蝴蝶忍对上上弦二童磨……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哐当——”
萤手中的笔瞬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浓黑的墨汁在榻榻米上染出一大片刺眼的黑斑,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心思细腻,身手利落的蝴蝶忍小姐……那个总是温柔对待每一个人,一心想要为姐姐报仇的忍小姐……
希望她……希望她能够活下来……
辉利哉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眶瞬间泛红。
满屋子的队员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悲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座屋子。
“忍小姐……”萤声音哽咽,心口疼得像是被狠狠撕裂。
她想起忍小姐说过,她的力量不如其他柱,只能用毒素对抗恶鬼,她一直在研制针对上弦的毒药,一直在为了复仇、为了终结鬼患努力,可她还没有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情报说,忍大人拼尽全身力气,让童磨体内吸收了毒素,她……她没有退缩……”
“我知道……”辉利哉哽咽着,抬手擦去眼泪,“继续绘图……不能停……我们不能浪费……无限城的结构,不能出错……”
“对……不能停……”萤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狼毫笔,擦去眼角的泪水,“我们要继续……”
就在这份沉重的情绪还未消散时,传讯口再次传来急促的声响。
“蛇柱伊黑小芭内、恋柱甘露寺蜜璃,在南边遭遇上弦肆,苦战三时辰,战斗胜利!”
无限城内,武田景元的身躯正在消散。
“姐……姐姐……”
日轮刀裹挟着恋之呼吸的劲风,狠狠抽向鬼的分身。
苦战终胜,伊黑和蜜璃双双脱力跪倒在地。
萤心情复杂,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下辈子,不要再当姐弟了。
——
而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
这一次,情报内容,让萤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水柱富冈义勇与灶门炭治郎,在西北侧,遭遇上弦三猗窝座!双方已展开激战!”
“嗡——”
萤的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什么……义勇……对上上弦三……”
上弦三,那是远超下弦的恶鬼,是实力恐怖的怪物,义勇他……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
义勇……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萤的手心全是冷汗,……她不敢想,若是义勇出事了,她该怎么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而此刻的无限城西北侧,早已是一片惨烈的战场。
断壁残垣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富冈义勇手持日轮刀,刀刃上沾着血迹,身上的羽织被划破数道口子,手臂与腰间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浸透了衣衫。
他站在炭治郎身前,将少年牢牢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猗窝座。
眼前的恶鬼,浑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方才的交手,义勇已经领教了他的恐怖,每一招都狠辣致命,力量与速度都远超常人。
但是他必须保护好炭治郎。
义勇身形瞬间动了,日轮刀划出凌厉的水色刀光,速度快如闪电,直逼猗窝座。他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撕裂得更开,鲜血直流,可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赢,活下去。
猗窝座冷笑一声,抬手格挡,血鬼术瞬间爆发,坚硬的手臂挡住刀光,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与血鬼术的光芒交织,空间不断被震得扭曲。
炭治郎在一旁寻找时机,火之神神乐不断施展,配合义勇的攻击,两人配合默契,即便身处劣势,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战斗持续了很久。
但最终,他们赢了。
义勇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一步,日轮刀撑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还活着。
而此刻的分宅内,当“义勇与炭治郎胜利”的情报传回时,众人心中的巨石总算落地了。
萤再也撑不住,身子向后倒去,幸好身旁的队员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义勇没事……太好了……他还活着……
辉利哉也松了口气:“太好了……义勇先生没事……太好了……”
可这份短暂的释然,并没有持续太久。
越来越多的战斗播报传来,每一条,都带着沉重与悲痛:
“队员竹下,对战下弦鬼,牺牲!”
“队员松本,为掩护同伴,牺牲!”
“蝶屋奈奈,救助伤员时,被鬼袭击,牺牲!”
牺牲的名单,越来越长,写满了整整一张纸,那些曾经鲜活的名字,那些曾经一起并肩的同伴,一个个永远地留在了无限城。
这场战斗,太过惨烈,太过残酷,胜利的希望,仿佛被这无尽的牺牲,磨得越来越淡。
无限城的结构,变幻得愈发频繁,愈史郎的血鬼术传输,也渐渐变得吃力,空间扭曲的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情报刚传回,这边的图纸还没画完,结构就又变了,想要精准绘制,难上加难。
“北侧区域再次重组,原标注的核心区域偏移,无法锁定!”
“血鬼术干扰变强,餸鸦的视野越来越模糊!”
“无惨的气息隐藏极深,无法捕捉具体位置!”
情报一条比一条棘手,众人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辉利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大家不要放弃,无惨一定藏在无限城的核心区域,我们再仔细梳理所有情报,一定能找到他的位置!”
萤看着年幼却无比坚韧的小主公,看着满屋子坚守的队员,心里满是动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悲怆与疲惫:“我们继续分析,一定能找到无惨的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