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无绝对之事。”珠世语气平静,“我身为鬼,研究鬼的体质百年,早已摸清其中脉络,只是所需药材珍稀,研制过程繁琐,还要结合萤小姐的特殊血液和鬼的样本,难度极大,但并非不可能。”
愈史郎立刻上前:“太危险了!若是被无惨察觉,他一定会派人来杀了你,我不准你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意已决。”珠世看向愈史郎,“若是能终结无惨的恶行,让世间再无鬼患,我都愿意一试。这些年,我背负着仇恨,早已受够了。”
萤站在一旁,冷静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我觉得可行。毒药剂与变人药剂双线并行,多一条路,便多一分胜算。”
蝴蝶忍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想起那些被鬼残害的无辜之人,终究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妥协:“好,我同意。即便我依旧无法放下对鬼的恨意,但为了大局,为了不再有人重蹈我和姐姐的覆辙,我配合你。”
达成共识后,三人立刻重新忙碌起来,各司其职,屋内的氛围虽依旧带着一丝隔阂,却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默契。
待到午后,萤才告别忍与珠世,拖着些许疲惫的身子,返回义勇的宅邸。
萤在屋内收拾妥当,透过窗棂,看见廊下孤零零坐着一道身影。
——他回来了。
——今天,他去哪里了?
义勇独自一人坐在廊沿,双手搭在膝盖上,头微微低垂,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
他一动不动,仿佛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萤心头一紧,放轻脚步,朝着廊下走去。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
夜风吹起她的发丝,也拂动义勇的衣摆,许久,萤看向他:“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今天有点冷。”
义勇的身子微微一顿,没有抬头,他的声音混在夜风里:“没事。”
可他越是这样故作平静,白日里被暂时压下的痛苦、愧疚、自我否定,在这寂静的夜里,再也无处躲藏,尽数翻涌上来,啃噬着他的心脏。
萤缓缓站起身,与他平视,借着月光,清晰地看到他通红的眼眶,还有紧紧抿起、毫无血色的唇。
她没有再追问,握住他微凉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给予他无声的支撑。
又过了许久,义勇终于再也撑不住,长久以来的外壳,在这寂静的夜里,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缓缓抬起头,月光洒在他脸上,眼底蓄满了泪水,却被他死死地忍住,在眼眶里打转。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倔强,让他即便痛苦到极致,也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今天去看了姐姐。”
良久,他终于开口。
萤微微瞪大了眼睛,她明白了。
——恐怕,今天是......
义勇的胸腔剧烈起伏,死死咬着牙,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
萤看着他强忍悲痛的模样,心像被狠狠揪紧。
她没有说太多劝慰的话语,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义勇的身子瞬间僵住,浑身的紧绷在这一刻尽数瓦解,所有的冷漠、坚强、自我否定,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彻底崩塌。
他靠在萤的胸口,清晰地听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他再也无法强撑,双手环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头,浑身颤抖得更厉害。
泪水依旧没有落下,可那份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萤轻轻拍着他的背。
“义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很好了。”
月光静静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揉在一起。
义勇靠在萤的胸口,颤抖渐渐平息,那些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稍稍松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靠着,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心,任由对方抚平他心底的伤痕。
此刻,他不再是独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