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场馆瞬间安静下来。

流川枫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运动服。水顺着衣料往下淌，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鎏汐脸上。

“故意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鎏汐张了张嘴，想解释是意外，可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讶、有幸灾乐祸。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流川枫朝她走了一步，湿透的衣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精瘦的肌肉线条。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鎏汐几乎能感觉到那目光刺在皮肤上的刺痛感。

“是意外。”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人撞到我——”

“每次都是意外？”流川枫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上次撞我，这次泼水，下次是什么？”

鎏汐感觉到一股火气从心底窜上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流川枫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汗水混合着运动饮料的气味，“离我远点。”

“流川同学。”神宗一郎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鎏汐身边，轻轻将她拉到身后，“这确实是个意外，我看见了全过程。”

流川枫的视线从鎏汐脸上移到神宗一郎身上，又移回来。鎏汐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如果说刚才只是冰冷和厌烦，那么现在，那眼神里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探究，又像是……兴味？

“你总是需要别人替你出头？”流川枫这句话是对鎏汐说的，眼睛却看着神宗一郎。

“够了。”神宗一郎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鎏汐听出了其中的强硬，“比赛已经结束，没必要再起冲突。”

流川枫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围观的女生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他穿过人群，头也不回地走向球员通道。

走到通道口时，他却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

鎏汐以为他要说什么，可他只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未消的怒气，有毫不掩饰的厌烦，但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好奇。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没事吧？”神宗一郎转过身，仔细打量鎏汐。

鎏汐摇摇头，感觉心脏还在怦怦直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她捡起地上的空水瓶，塑料瓶身已经被她捏得变形。

“他脾气一直这样。”神宗一郎轻声说，“对女生尤其没耐心。”

“我不需要知道他的脾气。”鎏汐把瓶子扔进垃圾桶，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只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

神宗一郎看着她，欲言又止。场馆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工作人员开始清场。藤井奈奈从洗手间回来，看见两人的表情，聪明地没有多问。

走出篮球馆时，夕阳正好落在天边，把云层染成橘红色。鎏汐深吸一口气，想把刚才的不愉快呼出去，可流川枫最后那个眼神却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那不是单纯的厌恶。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谜题，一个突然闯入他世界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变量。鎏汐忽然想起“恋爱剧本”的提示——与流川枫产生首次冲突，影响后续情感走向。

她打了个寒颤。

“冷吗？”神宗一郎立刻察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鎏汐拉紧衣襟，低声说了句谢谢。三人沿着街道往回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藤井奈奈在讲学校里新传的八卦，神宗一郎偶尔应和两句，鎏汐却一直沉默。

她在想流川枫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