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卖国贼。”顾舜宁咬牙。
“先回医院,处长在等。”许南昭说。
车子驶向医院,顾舜宁将文件收好,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二号仓库的火是你们放的?”
许南昭微微一笑:“声东击西,不是你的常用手段吗?”
与此同时,法租界发电厂,陆行舟的车刚驶出发电厂大门。
她是来检查这里的安保措施的,最近沪城多处关键设施遭袭,部长下令加强防护。
车子开出不到百米,后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陆行舟猛地回头,只见发电厂主厂房冒起浓烟,火光冲天。
“掉头!”她厉声道。
车子急刹掉头冲回发电厂,门口已经乱成一团,卫兵正试图控制局面,但有几个穿工装的人手持武器往里冲。
陆行舟拔枪下车,冷静地观察形势,袭击者大约七八人,训练有素,分工明确:两人压制门口卫兵,三人往主控室冲,还有两人在放置炸药。
“保护主控室!”陆行舟对随行的两个情报处特工下令,自己则朝放置炸药的那两人冲去。
那两人看见她举枪就射,陆行舟侧身翻滚,躲到一台变压器后,子弹打在铁壳上当当作响。她深吸一口气,算准对方换弹的间隙,闪身出来连开两枪。
一人倒地,另一人慌忙躲闪。陆行舟趁机靠近,一个肘击砸在对方喉部,然后夺过他的枪,用枪托将他击晕。
她迅速检查炸药——定时装置,还有三分钟。
“处长,主控室被控制了!”特工喊道。
陆行舟看了眼炸药,又看向主控室。如果炸药爆炸,整个发电厂会被毁,法租界将陷入大面积停电,恐慌会蔓延全城。
她必须分兵两路。
“你,拆弹!”她将炸药扔给一个特工,“我去主控室。”
主控室在二楼,楼梯已被火力封锁,陆行舟绕到厂房侧面,顺着管道攀爬上去,打破窗户进入走廊。
走廊里有三个袭击者,看见她立即开火。陆行舟贴墙移动,利用控制柜做掩护,一枪击中一人肩膀,另一枪打飞了另一人的武器。第三人扑过来,她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夺过枪,用枪柄砸晕了他。
主控室门紧闭,陆行舟一脚踹开门,里面两个袭击者正将枪口对准操作员。
“放下枪!”陆行舟举枪瞄准。
其中一人冷笑:“陆处长,好久不见。”
声音有些耳熟,陆行舟定睛看去,那人摘掉帽子,露出一张温婉的脸。
李暨浓。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个世纪。
陆行舟握枪的手纹丝不动,但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是你。”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是我。”李暨浓微笑,“行舟,你还是老样子,总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你们想干什么?”
“制造一点混乱,给沪城添点麻烦。”李暨浓说着,看了眼窗外,“炸药快爆了,你不去拆弹吗?”
陆行舟身后的特工低声说:“处长,还有一分钟。”
“你们先撤。”陆行舟对特工说,“带所有人撤离发电厂。”
“处长!”
“执行命令。”
特工咬牙,转身跑去组织撤离。
主控室里只剩下陆行舟和李暨浓,以及那个被控制的袭击者。
“让你的人也撤吧。”陆行舟说,“炸药我会处理。”
李暨浓挑眉:“你什么时候学会拆弹了?”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陆行舟慢慢走近,“李暨浓,你收手吧。燕京和日本人合作,这是在引狼入室。”
“狼早就进来了。”李暨浓笑容淡去,“行舟,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不破不立。魏将军有她的方法,我有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就是当卖国贼?”
“别说得那么难听。”李暨浓眼神冷下来,“各为其主罢了。就像你效忠阮怜春,我效忠魏将军,本质上没有区别。”
“有区别。”陆行舟一字一句,“我不会出卖这个国家。”
两人对视,空气紧绷如弦。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是警卫队赶到了。
李暨浓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她对那个袭击者使了个眼色,后者突然将操作员推向陆行舟,然后两人从另一侧的窗户跳了出去。
陆行舟扶住操作员,再抬头时,李暨浓已经不见了。
“处长!炸药拆除了!”特工在楼下喊道。
陆行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对惊魂未定的操作员说:“恢复供电,检查损失。”
“是、是!”
陆行舟走出主控室,走廊里弥漫着硝烟味。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李暨浓最后看向她的眼神,那么决绝,那么执迷不悟。
多年的思念和痛苦在顷刻间瓦解,最后那抹浓郁的,化不开的底色,是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