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话像一颗石子落入水面,最初没有激起太大的声响,但随即以难以预料的速度蔓延开来。
评论区不再讨论“真假”,而是转向了另外的方向。
【被迫公开怎么可能是假的?】
【帝国瞒了我们这么久,确实有苦衷。换作我是执政官,我也会这么做。】
【它现在才两个月大,未来的路还很长,希望它能平安长大。】
【虫神保佑,它是红眼睛吗?漂亮得和宝石一样!!】
公众的情绪正在被引导向一个方向——对帝国之前沉默的理解,以及对那位幼崽本体的、近乎虔诚的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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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三十分,尤利亚斯庄园侧楼二层的卧室窗帘半拉着,午后偏斜的日光从帘子边缘渗进来,漫反射的光源照亮了大半个房间。
风之凌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墨色的长发散在枕面上。
他的呼吸比平时慢一些,带着那种运动过后还未完全平复的松弛。
艾尔维德靠在他身后,一只手松松地环在他的腰侧,另一只手握着光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
光屏上的界面停留在一个他常刷的论坛页面,艾尔维德偶尔用拇指划动屏幕,扫过几条不痛不痒的讨论帖,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几个军团调度的猜测,没什么新东西。
划到第三屏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关于帝国秘密保护对象的情况说明】。发布时间显示是三十分钟前,但评论区已经迅速增长,不断有新的内容填充。
他逐行往下划,看到配图时,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环在风之凌腰间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线。
风之凌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变化,睫毛动了动,他偏过头,目光先落在艾尔维德的脸上,看见他微微凝住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扫向光屏,迷蒙的意识逐渐回笼
“费利克斯的公告?”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不久的低沉,还残留着几分倦意,尾音在安静的卧室里落得很轻。
“嗯。”艾尔维德把光屏转向风之凌的方向,让风之凌也能看到上面的全部信息,“他把幼崽的事情公开了。”
风之凌撑起身体,接过光脑把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又扭头看着艾尔维德:“傀儡的保质期,快要到了。”
留在费利克斯手里的,是一具能够完美模仿生理特征的槐木傀儡。
傀儡会按计划进入到“尸体模拟”阶段,但他们不确定具体时间,但估摸也就这几天了。
“平白无故地,费利克斯不可能突然把幼崽的事情公布,所以……”艾尔维德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傀儡已经‘死了’,而费利克斯,是想让它死在大众面前。”
风之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件事的重量,然后侧过身,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随后问道:“这会不会变成他出兵的借口?”
艾尔维德沉默了片刻。
他把手指落在风之凌的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
“我不确定他是打算让傀儡自然衰亡、把责任推给叛军,还是直接制造一次‘袭击’来彻底引爆民意,”艾尔维德说,“但不管是哪一种,他的目的都不会变——用这个幼崽的死,彻底烧掉叛军手里那张‘神嗣’的牌。”
房间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只有通风系统的低微嗡鸣和远处花园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风之凌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暮色中微微泛着光的红色眼眸:“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阻止,我能拦住议会和费利克斯,拦不住被煽动的民众,”艾尔维德说,“所以,我会确保不把您也卷进去。”
他说完那句话后,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橘红色变为灰蓝色,庭院里的地灯还没有亮起,房间里的光线变得更暗了一些。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把他的那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要是开战了,你会去前线吗?”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嘴唇在风之凌的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才开口:“虽然我之前就被安排到了V星域值守,但费利克斯给我安排的是‘解决蚀血症’的任务,我不会出现在第一战场。”
风之凌没有接话。
他听出了言外之意。
“解决蚀血症”的任务,不是第一战场,那就是更黑暗的地下战场。
风之凌干过,他知道。
不过蚀血症已经被格兰特控制了,不会再有大规模的麻烦,这让他安心不少。
“蚀血症的事情,能糊弄过去吗?”
“能,跟他说在那边发现了更迷你、系统更新的设备就好,”艾尔维德把脸埋进风之凌的肩窝里,放肆又贪婪地汲取他颈边的气息,“格兰特走之前给了我能应付过去的资料。”
风之凌被他蹭得有点痒,但没有说什么。
这段时间,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没机会相处,格兰特离开后,蚀血症的事情只剩收尾,哥哥也再当天因为妖界的事情离开。
艾尔维德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