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风之旭说，“咱们要加速了。”

奥维特点了点头，伸手扣住风之旭的肩头。

风之旭一脚踹开了地下五层的铁门。

那声响在封闭的楼梯间里炸开，像一块石头砸进铁桶，然后，警报声响了起来。

“哔——哔——”

整栋建筑的灯光从偏冷的白色切换成了红色。

风之旭没有停，他抱着奥维特从地下五层往上冲，一次迈步就是十级台阶。

路上遇到了从偶数楼层冒出来的守卫，但他没有停，灵力在周身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将扑上来的身影弹开，或者直接侧身绕过。

他没有攻击，没有纠缠，只是往上，一直往上。

从地下五层到地面一层的金属门后，他用了大约五秒。

他没有从原来的门出去，而是换了一个方向，对着旁边一面通向外界的墙壁，抬腿踹了上去。

墙面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纹路，但没有完全破开。

第二脚，同一个位置，裂缝向外崩开，混凝土碎块和钢筋断茬飞溅出去，墙上瞬间出现一个大洞。

同时，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交谈声、吸气声、惊叹声，但他没有多管，直接从那道缺口跳了出去，然后再次起跳，带着奥维特落在街对面的屋顶上。

他使用飞行术，甩开了追来的守卫队，又穿过好几条巷道，最终回到了普兰所在的仓库，推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门。

仓库内，普兰和海登同时站了起来。

普兰正靠在墙上，看见风之旭身后的那道身影时，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瞬，然后，在看清来人面容的下一瞬，他的喉结极重地滚动了一下，迈步上前。

奥维特看见他，脚步停了一步，然后快步迎上去，声音带着哭腔：“雌父……”

普兰伸手把他抱在了怀里。

他什么都没有说，那只手落在奥维特后背上时力度收得很稳，但手指在微微发颤。

风之旭没有出声，目光落在别处，把那一小段时间留给他们。

等奥维特的呼吸平复了一些，他从普兰的肩侧抬起头，眼眶是红的，微微泛着一层潮湿的光。

风之旭这才开口，声音不高：“那栋建筑里的雄虫，都是被抓来的？”

奥维特点了点头，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对，不配合的 B 级都被关在那里，我在里面待了大约一个多月……期间没有见过有人被带出去过。”

风之旭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那你们被关着做什么？”

“做安抚。”奥维特说，他垂下眼，声音放得更低了，“我是 B 级。他们不会杀我，但需要的时候，会带我去做安抚，结束后送回牢房。”

风之旭听完，没有继续追问细节，换了一个方向：“有翅的雄虫呢？”

奥维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说：“我偶尔会听到守卫闲聊，他们说有翅的神嗣住在‘更安全更显尊贵’的地方。”

风之旭的目光微微凝住。

奥维特的话印证了他的判断：这栋建筑只是叛军关押雄虫的其中一处，还不是核心。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转向普兰：“你之前说，有关于奥尼尔星的雄虫安置记录。”

普兰没有犹豫。他从外套内侧取出一块存储芯片，递给风之旭。

“奥尼尔星的地形图，还有叛军在这颗星球上各处的雄虫关押记录。我们搜集了一段时间，不算完整，但比你自己从头查要快。”

风之旭低头看了一眼，他没有当场打开确认，收进了内侧口袋：“谢了。”

“该说谢的是我。”普兰说。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风之旭问道。

“先离开奥尼尔星，往边境方向走，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

他没有邀请风之旭同行，也没有问风之旭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他已经看出来了，风之旭不是那种会跟着别人走的人。

风之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

他走到门口时，普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你在这颗星球上，小心那些看起来像行政区的楼。雄虫关押点不止我给你的资料上写的那几处——有些信息不在民用记录里。”

风之旭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知道了。”

他推开门，晨光从他身侧涌进来，将他肩头的轮廓镀上一层偏冷的金色。

普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身量比普通雄虫高一些，肩线很平，易容后的五官普通得扔进虫群里不会被记住第二眼，但普兰已经把这张脸记住了，不是因为它好看，而是因为它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两次。

晨光已经彻底亮透了。

东侧的天际线被一层稳定的橘红色覆盖，将街道两侧建筑的外墙染成偏暖的色调。

但比晨光更显眼的，是远处仍在闪烁的警报红光，以及从各个方向传来的、反复播报的广播声：“全体注意，南城区二号监狱遇袭，请各位居民注意可疑人员……”

普兰没有移开视线。

他看见风之旭的步伐节奏和来时一样，不快不慢，像是刚做完一件不需要被记住的事情。

然后门在他身后合拢了。

海登在旁边没有说话，但普兰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他收回了视线，垂下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他已经把风之旭需要的东西交出去了，他们没有任何瓜葛了。

“准备离开。”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不冷不淡，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