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凌没有看那些弹幕。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面孔上，看着艾里斯问出那句话之后、等待回答时的表情，在记住那个表情里的某一个细节。

风之旭的目光则不在屏幕上，他在看风之凌的手。

他看见那几根手指收拢又松开，像是某根弦被拨了一下，又被按住了。

风之旭目睹一切，但没有开口。

此时的直播画面中，温斯洛停顿了不到两秒。

他先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每位雄虫阁下都是独一无二且特殊的，很抱歉，我无法给您一个能同时概括所有雄虫阁下的词语。”

他说，“但雄保会的职责覆盖所有雄虫阁下，无论他们身处何地、具有何种特征。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因素而改变。”

他的措辞几乎无懈可击，艾里斯只是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追问，也没有再提。

“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没有了。”

温斯洛侧头示意身旁陪同人员，对方上前将一块两掌宽的薄型数据板放在桌面中央，屏幕朝上，边缘嵌着雄保会银色徽记。

“艾里斯阁下，”温斯洛语气稍缓，切换到更温和的频道，“雄保会为您准备了一批基础生活物资，总计约二十个立方。清单已列好，物资存放在P19的S12号仓库，您可指定接收位置，也可先查看清单补充需求。”

艾里斯目光落在数据板上，片刻后轻声询问：“……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那是送给您的。”

艾里斯拿起数据板低头查看，手指缓慢划动屏幕，似在逐项阅读，导播特意延长镜头停留时间，让观众看清他的动作。

十几秒后，艾里斯将数据板放回桌面，屏幕朝下，语气轻缓：“……很全，比我想的要多。”

“清单里有备注，需要调整的话，雄保会可以协调替换。”温斯洛回应。

艾里斯点头：“谢谢。”

温斯洛看向艾里斯，语气正式：“艾里斯阁下，感谢您今天的配合。雄保会会持续关注您的情况，后续物资交接、体检预约及您提出的意愿，都会通过正式渠道与您沟通。如果您有任何想说的，随时可通过先前的联系方式和我们沟通。”

两人同时起身。

艾里斯顺手拿起数据板握在手中，温斯洛微微欠身，姿态郑重：“期待下次再见。”

艾里斯轻轻颔首回应。

直播信号切断，屏幕变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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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画面定格在“直播已结束”的灰色提示上。

房间安静了片刻。

看着弟弟平静的侧脸，风之旭问道：“他是在说你吗？”

“嗯。”风之凌回答，随后伸手把光屏熄灭了。

“无聊的把戏，”风之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看到结论的事，“不能干脆点解决吗？”

风之凌目光落在那个暗下去的屏幕上，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更轻：“这里的规矩和行事风格，和咱们那边不一样。”

风之旭嗤笑一声：“他们的规矩，关我什么事？”

风之凌立刻猜到了他的打算：“哥，别胡来。”

“好，既然表演已经结束了，那我们换个话题。”

风之旭扫视了一圈周围，这里是风之凌之前住过的别墅之一，算得上是豪华了，但和兄弟俩以前的洞府相比，是一个天一个地。

但风之旭没有直接说这里很差劲，比不上家里，只是说：“你那位……什么时候回来？”

“他暂时回不来，会面结束之后还要轮值几天。”

风之旭眉头一蹙，眉心形成一道浅浅的褶皱，嘴角带着笑，却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哦，这样啊。”

他的尾音带着一丝阴阳怪气，指尖在窗台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像是在数什么节拍。

“你就这么一直等着？”他问。

风之凌没有避开那道目光：“……嗯。”

风之旭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再说点什么，但风之凌没有。

几秒后，风之旭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

“行，我知道了。”他说着，语气里颇有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风之凌扭过头，看了几秒哥哥的侧脸，确认他现在心情不佳，抿了抿嘴，没再开口。

几小时前，风之旭主动问起他身上怎么回事，风之凌才把自己和艾尔维德的事情坦白。

他不想隐瞒，只是忘了，道了歉。

当时，风之旭的反应也是这样的。

风之凌了解哥哥。

知道他这是在生气，但忍住了，没有立刻发脾气——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