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兰的话落进控制室时，空气凝滞了一瞬。

“帝国军驻地？”一个坐在副驾驶位的海盗转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老大，我们刚绑了他们的人……”

“所以才要去。”普兰的语气没有变化，“叛军堵在前面，后面也在追。往帝国军的方向走，他们不会第一时间开火，因为他们会先确认船上是谁。那几秒的停顿，够我们用了。”

那个海盗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主驾驶员坐在前方，手还搭在操作杆上，没有回头，但手指在杆柄上用力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表明了他没有反对。

风之旭站在两个座位之间，没有插手，也没有催促，只是等着他们自己消化完这个决定。

飞船刚调整航向不到十分钟，前方的雷达屏幕上就出现了新的光点，不是一两个，是一排，正以标准的包抄编队从侧翼压过来。

驾驶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压低的紧绷：“……前方拦截线，左右两翼也有信号，他们在收网。”

普兰没有回头，但他在操作台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瑟维斯和奥利座位旁的那个黑发身影——风之旭从刚才起就没有出过声。

风之旭的目光也落在雷达屏幕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算什么。

“往这边。”风之旭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不是朝着帝国驻军的方向，也不是朝着主星的方向，更接近两者之间的夹角。

驾驶员没有立刻动，他看了一眼普兰。

普兰不假思索地下令：“走。”

飞船的引擎发出一阵沉闷的过载声，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惯性将舱内没固定的物品甩向墙面。

瑟维斯系着座椅上的安全带，但还是被那股力道按进了靠背里，手指攥紧了扶手。

后续的发展变得混乱而漫长。

叛军的飞船咬得很紧，炮弹时不时擦过船尾，在雷达屏幕上炸开成一片短暂的红色光晕。

驾驶员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每当风之旭开口说一个方向，他就直接执行，但他没有再像普兰重复确认。

接下来的时间里，系统提示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响了数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刺耳：“船体损伤率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二……百分之二十九……百分之三十五。”

“马上就要到爆炸阈值了。”驾驶员的声音压得很平，但那种平本身就是在用力。

风之旭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星图上，像是在等什么。

几秒后，它出现了。

雷达屏幕的边缘，一个极小的红点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像是某种东西从那个位置快速穿过，快到系统甚至来不及将它标记为“未知目标”。

然后，最外侧那艘叛军飞船，在炮火发射的前一刻炸开了。

火光在真空里无声地膨胀成一团橘红色的球体，然后迅速冷却、收缩、变成暗灰色的碎片。

叛军的编队在那一刻明显乱了。

剩余几艘飞船的信号在雷达屏幕上短暂地停滞了一瞬，然后开始转向、分散、后退。

几乎是同一时间，前方的星域中出现了另一组光点，编队整齐，航向明确，正在接近。

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叛军的雷达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以为是海盗团的支援，所以才撤退的。

驾驶员的手从操作杆上松开了一瞬，又握了回去：“……他们撤了。”

普兰靠在操作台边缘，目光从雷达屏幕上移开，落向风之旭的方向。

那个黑发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神色如常，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普兰指了指雷达上新出现的信号，问道：“是你的人？”

风之旭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对。”

普兰没有再问。

飞船对接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对接通道时，普兰站在海盗团这一侧，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把目光放在从对面通道中走出两个虫身上。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形精干的雌虫，身上肃杀的气息表示，他绝对是一名经验老道的退伍军雌。

但普兰的视线没有落在他身上，他落在第二个人身上。

那个人走在雌虫身后半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黑色的头发在舱室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普兰注意到他的面容与风之旭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一些，眉目间的沉静也不同于风之旭那种带刃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