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贝恩特在几步外停下，微微欠身，“我是贝恩特·西林，奉家主之命来接应您。家主说，您需要返回主星。”

“嗯，辛苦了。”风之凌微微颔首，从他身侧走过，走向舱门。

贝恩特侧身让开半步，随即跟上。

“阁下，航程大约需要几天，后舱已经准备好了补给和休息处，您可以先安顿下来。”

风之凌登上舷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准备好了补给”——他没有在通讯里提过需要补给，艾尔维德也没有问。

但这艘船上，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是巧合吗？

他垂下眼，没有停顿，继续往上走，走进舱门时目光快速扫过内部——布局紧凑，配置齐全，设备看起来保养得很好，不像是临时派出来执行任务的。

他在后舱的座椅上坐下。贝恩特已经回到了驾驶舱，舱门半敞着，能看见他在操作面板前调整参数的身影。

风之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让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动。确认状态稳定后，他睁开眼，起身走向驾驶舱。

“贝恩特先生。”

贝恩特回过头，视线从操作面板上移开：“阁下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特别的需要，”风之凌靠在门框边，姿态随意，“只是随口问问，你们这艘船，原本就在V星域执行任务？”

贝恩特回答得很快：“是的，家主之前安排我们在这片区域处理一些事务。”

“你们在V星域待了几天了？”

贝恩特的目光落回操作面板上，手指在导航屏上划了一下，像是在调整什么参数，语气很自然地回答：“刚到没几天。”

刚到没几天。

如果是“昨天刚到的”，那叫“没几天”；如果是“几天前就到了”，也可以叫“没几天”。

如果贝恩特是在他落地的“几天内”就已经抵达了X794星域，那么艾尔维德派他出发的时间，应该是在风之凌离开主星之后的很短时间内。

这意味着艾尔维德在风之凌离开的当天或次日就知道了他的去向——至少知道了大致的方位。

风之凌把这条信息收进心里，没有继续追问。

“那倒是巧，”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正好赶上我需要回主星。”

贝恩特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操作屏上，手指在导航面板上划了一下，像是在调整航向。

“阁下，您先休息吧，到了我会叫您。”

“好。”

风之凌转身走回后舱，在座椅上坐下。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抓住。

他没有闭眼调息，而是望着舷窗外正在变向的星轨。

星舰在深空中平稳航行，引擎的低频嗡鸣透过舱壁传来，像某种持续的心跳。

此时，另一艘星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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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的星舰正在跃迁的间隙中滑行。

格兰特靠在一张窄小的床铺边缘，腿边放着那枚便携孵化装置，绿色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证明内部温度、湿度、营养液循环都在正常运行。

他所在的舱室不大，陈设简单——床铺、书桌、独立卫浴，一应俱全。

门是锁着的，但没有人守在门口，大皇子大概觉得，一个灵力枯竭、带着虫蛋的雄虫，在这艘武装到牙齿的星舰上翻不出什么浪花。

格兰特没有试图逃跑。

他只是坐在那里，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但修士的听力在特定状态下，就算不刻意运功，也会处于一种高度集中又完全放松的、近乎冥想的状态。

然后他隔着几道金属门，听见了隔着三条走廊外，两名军雌的交谈声。

“殿下回主星的事……安排得这么急？”

“陛下已经物色好了，说是黑发……”

“……让殿下先见一面，如果合眼缘……”

声音渐渐走远，被走廊拐角的拐角吞没。

格兰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孵化装置上，手指搭在扶手上，姿态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但他的耳朵还在捕捉那些军雌们远去前的最后一点声息。

主星哪来的A级黑发雄虫？

他想起那道追了他一路、在蜂巢里出手攻击了他、现在大概已经回程的黑发修士。

主星本来没有A级的黑发雄虫，现在突然有了。

而且刚好在蚀血症被压制、奥利·洛普痊愈、厄多斯·布拉德里克被救、三皇子病情逆转的这个时间点上，出现了。

格兰特的指尖在孵化装置的外壳上轻轻划过。

他的嘴唇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