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车驶出停车场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辅路,朝着港口区的方向驶去。
风之凌靠在座椅上,侧头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普兰坐在他身旁,姿态放松,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偶尔扫一眼后视镜,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和驾驶系统细微的电子声,以及通过车窗传来的风声。
风之凌没有开口,他在数时间,也在记路线。
左转,直行三个路口,右转进入隧道,出隧道后继续直行……
普兰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方向,侧头看了他一眼。
“记路?”他问,语气里没有质问的意思,更像是随口一提。
风之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习惯了。”
普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看不出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
“职业病?”他说。
风之凌没有接话。
普兰也不在意,重新将目光落回车窗外。
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陈旧,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工装的雌虫在路边抽烟,目光警惕地扫过过往的车辆。
这是港口区的边缘地带,仓储区和居民区混杂,人流复杂,监控稀少。
普兰选择这里,显然不是随机的。
最终,悬浮车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停下。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旧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旁边的招牌已经看不清字迹,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海登的车紧随其后,在他们后面停下。
普兰率先下车,风之凌紧随其后。
夜风从港口的方向吹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机油的气味,远处传来货轮低沉的鸣笛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旷。
海登将赛门从车里拖出来,赛门还在昏迷,脑袋歪向一侧。
“楼上,”普兰对海登说,“放好之后下来,我们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海登点了点头,扛着赛门走进了建筑。
普兰转向风之凌,目光在他脖颈上的项圈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进去。”他说,侧身让出了入口。
风之凌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楼内的景象与外观一致,陈旧、简陋、带着长期无人打理的气息。
上到二楼,普兰推开一扇门,侧身示意风之凌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摆着一张折叠床,床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床单,除此之外,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歪斜的桌子。
“坐。”普兰指了指那把椅子。
风之凌依言坐下。
普兰靠在窗边,双臂环胸,目光落在风之凌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什么。
海登很快也上来了。他推门进来时,手里多了一瓶水和两个杯子。
他将水放在桌上,倒了两杯,一杯推到风之凌面前,另一杯递给普兰。
普兰接过,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1小时后,”普兰开口,语速不疾不徐,“我们会带赛门离开主星,到时候,你留在这里。”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风之凌的反应。
风之凌面色不变,只是安静地等着下文。
普兰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重新落在风之凌脸上:“如果你全程配合,没有搞小动作,没有出岔子的话,在我们离开2小时后,你脖子上的抑制器会自动解除。”
他没有说“如果不配合”会怎样。
但风之凌听懂了那层未尽之言:如果他不配合,如果普兰发现他搞小动作,如果事情出了岔子……他就会变成人质。
是告知,也是威胁。
“我配合。”他说,声音平稳,没有犹豫。
普兰看了他一眼,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极淡的、像是意外又像是了然的光芒一闪而过。
“聪明。”他说。
海登站在门口,双臂环胸,目光在风之凌和普兰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普兰将水杯放在桌上,整了整衣领,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他,目光在风之凌的“虫纹”上多停留了一瞬。
“奥兰·艾森,作为第二军团的,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如果有一天我们不是站在对立面……或许能聊得来。”
然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海登跟在后面,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风之凌一眼,那眼神比普兰的更复杂。
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东西。
门被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的方向,风之凌独自坐在房间里,面对着那杯矿泉水。
他没有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风声、远处港口隐约的机械轰鸣、以及自己沉稳得近乎冷静的心跳。
他在心里默默权衡着当前的情况。
1小时内,普兰会带赛门离开,再2小时后,抑制器解除,一共3小时。
现在快5点了,再过不久,就是艾尔维德往常送饭的时间了。
如果自己不在别墅,光脑又打不通……他会怎么想?
艾尔维德不是会安静等待的类型,与其让他发动人手满城寻找、把事情闹大,不如自己早一步回去。
普兰说,他们离开2小时后抑制器会自动解除,但2小时太久了。
风之凌摸了一下自己脖颈上的项圈。
这种东西,一旦检测到有外力试图强行拆除,会在被毁掉之前,释放高压电流,同时向佩戴者的精神海发射干扰脉冲,阻止毁坏行为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