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之前稍微容易忍受那么一点点?是错觉,还是这个E级向导真的有点特别?
“跟我来。”陆烬没有多说,转身朝厅外走去,脚步很快,仿佛不想多待一秒。
林辞快步跟上,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
一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精神丝线已经连接在两人之间。
这就是绑定的证明,也是他未来工作的“通道”。
他们穿过塔内复杂而漫长的走廊,乘坐需要特殊权限的电梯,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陆烬通过虹膜和掌纹验证后,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世界,与塔其他区域的规整忙碌截然不同。
这里是陆烬的私人禁区。
家具少得可怜:一张看起来就很硬的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个人物品,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只有模拟自然光的灯带。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用于安抚哨兵敏感嗅觉的阻隔剂气味。
像个高级监狱。林辞在心里默默评价。
“你的房间在那边。”
陆烬指向角落一扇小门,声音依旧干涩,“里面有基本设施。
记住这里的规矩:未经允许,不要触碰我的东西;
我需要安静,非疏导时间不要打扰我;有外人在场时,保持距离,不该说的话别说。”
命令式的口吻,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他将林辞定位为一个必要的、但需严格管控的工具。
林辞点点头,轻声回答:“我明白了,陆烬哨兵。”
“叫名字就行。”
陆烬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哨兵”这个称谓在私人空间里显得多余。
“下午四点,进行第一次正式疏导。现在,自己熟悉环境。”
说完,他径直走向那张硬床,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眉峰依旧紧蹙,显然并未能入睡,只是在强制休息。
林辞提起自己简单的行李,走向那个小房间。
房间更小,只有一张窄床、一个储物柜和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同样简洁到极致。
他放下东西,没有立刻整理,而是站在门边,目光安静地扫过整个禁区。
那股微弱的绑定链接,让他能比常人更清晰地感知到陆烬此刻的状态——
像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林辞走到禁区里唯一多出来的一套简陋桌椅,坐下。
他从行李中拿出一本普通的疏导理论笔记和一支笔,摊开,却并未阅读。
意识深处,“深渊”无声地沿着那条新建立的、脆弱的链接通道,开始进行更细致的探查。
渗透过链接本身的孔隙,感知着陆烬精神外围那些不断逸散的、混乱的能量波动。
他在收集数据,也在尝试理解这种痛苦的根源和频率。
同时,他模拟出的、温和的E级疏导波,开始以一种极低的、持续的频率,顺着链接缓缓输送过去。
这是一种极其耗费心神的精细操作,要求对力量的控制达到巅峰。
林辞的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偶尔在笔记上写写画画,记录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基础疏导技巧的要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禁区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林辞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下午三点五十分,林辞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陆烬床边不远处,安静地等待
四点整,陆烬准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显然并未得到真正的休息。
他看向林辞,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但少了些仪式前的纯粹冰冷。
“开始吧。”他说,坐起身。
第一次正式疏导,在一个如此空旷、寂静、缺乏安全感的环境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