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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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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团建的“官宣”事件,像一颗投入池塘的深水炸弹,在周一的分公司激起了比想象中更持久、更离谱的涟漪——具体表现为周一早晨,池天真和封景先手牵手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的画面,被至少七个早到的同事用手机“无意中”拍到,并在公司匿名八卦群里以九宫格形式疯狂传播。

照片角度刁钻,光线暧昧,配上标题《震惊!卷王上司与他的小娇妻周一清晨甜蜜同车上班!》,阅读量瞬间破百。

池天真踏入办公区时,感觉自己像个走红毯的明星,迎接他的是各种含义丰富的目光——好奇、兴奋、祝福、调侃,还有财务部大姐那种“我早就知道”的得意眼神。

“早啊,天真!”薇薇安第一个凑过来,笑容灿烂得能去拍牙膏广告,“昨天玩得开心吗?哎呀,我是说团建,团建!”她故意加重了“团建”两个字,眼神却像激光一样往封景先办公室的方向瞟。

“早……早。”池天真干笑,耳朵尖发红,赶紧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溜到自己工位,恨不得把脸埋进显示器里。

然而,整个上午,“骚扰”就没停过,频率之高堪比双十一短信轰炸:

“天真,喝水吗?封总特意交代了,你嗓子容易干,让行政部备了润喉糖。”行政部小妹送来一盒包装精美的润喉糖,挤眉弄眼得像在传递情报,“是封总亲自选的牌子哦~”

“池经理,这份文件需要封总签字,您看是您拿进去,还是我直接送?”市场部同事拿着文件过来,语气恭敬得像在请示领导夫人,眼神却闪烁着八卦之光,“我觉得您送可能更快批……”

“天真哥,中午食堂新出了道糖醋排骨,据说封总让行政特意加的,说是您爱吃,一起去尝尝?”连隔壁部门平时点头之交的同事都过来搭话,脸上写满了“我想近距离嗑糖”。

池天真感觉自己像个动物园里新来的珍稀动物,被所有人围观、投喂、窃窃私语。他试图保持镇定,但脸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像两块永不停机的小太阳。

每当封景先办公室的门打开,他都能感觉到整个办公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像向日葵追着太阳,然后又意味深长地扫回来,落在他身上,仿佛在说:“看,你男朋友出来了!”

封景先倒是泰然自若得令人发指。依旧冷着脸处理工作,该开会开会(虽然开会时眼神总往池天真那边飘),该训人训人(虽然语气似乎比以往又柔和了0.3度,被训的同事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仿佛周末的“官宣”只是大家的集体幻觉。

但池天真敏锐地注意到,这家伙其实暗戳戳得很——

他给自己发内部消息的频率明显高了,虽然都是“下午三点开会”“数据发我”这种正经内容,但结尾偶尔会带个无关紧要的询问:“空调冷不冷?”“中午吃的什么?”

最绝的是有一次,封景先发了条消息只有一个句号。

池天真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句号研究了五分钟,最后回复:【?】

封景先秒回:【没事,就是想发个消息。】

池天真:“……”卷王谈起恋爱来也这么卷吗?连发消息都要保持在线状态?

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隐秘互动,让池天真既甜蜜又有点……做贼心虚,像在老师眼皮底下传纸条。

中午,池天真正犹豫要不要去食堂接受新一轮的“注目礼”(顺便尝尝传说中的“封总特批糖醋排骨”),封景先的内线电话来了。

“池天真,来一下。”

声音平静无波,但池天真感觉自己像被班主任点名,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下走进办公室。门一关,隔绝了外面那些探照灯般的视线,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封景先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文件,抬头看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适应不良?”

“太不适应了!”池天真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开始倒苦水,“感觉走到哪儿都有人看,说什么都有人笑!连去个洗手间都怕遇到熟人要问我‘恋情进展如何’‘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刚才保洁阿姨还偷偷塞给我一把喜糖,说沾沾喜气!”

封景先低笑,肩膀微微抖动:“慢慢就习惯了。大家只是好奇,没有恶意。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戏谑,“喜糖可以收,沾沾喜气挺好。”

“好什么好!”池天真瞪他,“我都解释八百遍了我们是正经谈恋爱不是要结婚!但阿姨说‘都一样都一样,早晚的事’!”

封景先笑意更深:“阿姨说得对。”

池天真:“……”这人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不过,”封景先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如果你实在受不了这种关注,我可以考虑把你暂时调去其他部门,避避风头。”

“不要!”池天真立刻反对,声音都高了八度,“我就要在这里!我行的端坐得正,不怕看!而且项目正到关键时候,我走了谁盯?”

封景先看着他急吼吼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好。那就要学会适应。坦然一点,他们觉得没趣了,自然就散了。”

下午,池天真调整了心态,决定向封景先学习——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再有人用调侃的眼神看他,他就大大方方地看回去,甚至偶尔还会主动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对啊我们是在一起了,需要我传授一下如何追到卷王上司的秘诀吗?收费的。”

几次下来,大家也觉得没趣,八卦的热情渐渐消退,转为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认和祝福。甚至开始有人正儿八经地来请教“如何让社区活动参与率提升”而不是“如何让封总对你笑”了。

工作上的配合也越发默契,甚至有点……肆无忌惮。以前池天真还会顾虑上下级关系,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不敢直接提,现在则更加敢于表达,甚至会和封景先据理力争(虽然最后往往是他被严谨的逻辑和数据说服)。

有次为了一个社区活动的预算分配,两人在办公室里“吵”了半小时,声音大到外面同事都能听见:

“这个互动装置性价比太低!钱应该花在更实际的物资上!”

“但这个装置能吸引年轻人参与,扩大项目影响面!”

“影响面不能当饭吃!我们要解决的是居民的实际需求!”

“吸引更多人关注也是需求!”

最后封景先拍板:“各让一步,预算砍一半,先试点。”然后看着气鼓鼓的池天真,补了一句:“晚上请你吃火锅,消消气。”

门外偷听的同事们憋笑憋出内伤。

“智慧社区”项目进展神速。有了总部追加的资源和更宽松的环境(以及上司男朋友的全力支持),新社区的拓展势如破竹,每周都有新签约。池天真作为项目实际负责人,忙得像只旋转的陀螺,但成就感爆棚,每天走路都带风。

封景先则更像一个战略导师和资源协调者,为他扫清障碍,指明方向,偶尔还要充当“男朋友牌充电宝”——在池天真累瘫在工位上时,走过去“路过”放下杯热咖啡,或者发条消息:【六点前下班,带你去吃好的。】

事业爱情双丰收,池天真感觉自己的人生达到了一个小高潮,每天都像泡在蜜罐里,虽然忙,但甜。

直到周五下班前,封景先再次把他叫进办公室,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像要宣布什么大事。

“怎么了?项目有问题?还是总部又作妖了?”池天真心里一紧,脑子里闪过一百种可能。

“不是项目,也不是总部。”封景先示意他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是我爸。他下周要来郑州参加一个城市规划学术会议,顺便……想见见你。”

池天真:“!!!”

刚适应了办公室的“围观”,刚在同事面前立住了“专业池经理”的人设,就又要见家长(而且是父亲)了?这进度是不是坐了火箭?还是绑了窜天猴?

封母的“鸿门宴”还历历在目(那句“配得上他的好”至今偶尔还会在噩梦里回荡),封父……会不会更难搞?听说搞学术的都特别较真,特别挑剔,特别……能挑刺?

“你……你爸他……知道我们的事?”池天真声音发虚,感觉自己像要被导师答辩的研究生。

“知道。我妈跟他提了。”封景先语气平静,但池天真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无奈,“只说既然我认定了,就见见。”

“他是搞城市规划研究的,退休前是北大的教授,对社区治理、城市更新这些话题很感兴趣。”封景先继续说,试图让气氛轻松点,“所以这次见面,你可以跟他多聊聊项目。他在这方面的见解,可能比很多商业顾问都深刻。”

城市规划教授?北大退休?池天真感觉自己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次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这比面对封母那种直接的审视可能更需要“专业对接”,搞不好就是一场小型学术答辩会。

“别紧张。”封景先看出他的不安,起身走到他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就当是跟一位资深前辈交流学习。我爸他……话不多,但看问题很准,人也讲道理。他对‘智慧社区’这种融合了技术、服务和人文关怀的项目,应该会有兴趣。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池天真,眼神认真:“让他从专业角度了解你正在做的事,了解你的想法和能力,或许比单纯看‘儿子的男朋友’这个身份,更能让他理解我们的选择。”

池天真心头一凛。他明白了封景先的用意。这不仅仅是一次情感上的“过关”,更是一次能力和理念的展示,一次向长辈证明“你儿子没选错人”的机会。他必须在封父面前,展现出一个专业、有思想、有热情、有担当的“池天真”,而不仅仅是“封景先的伴侣”。

压力倍增,像突然被压上了一座学术大山,但也有了一种新的动力——他要让封父看到,他配得上封景先,不仅是在感情上,更是在能力和追求上。

“我会好好准备的。”池天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像要上战场的士兵,“我要把‘智慧社区’项目的价值、逻辑、数据支撑和未来设想,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封景先揉揉他头发,“我爸是学者,不是考官。真诚和热情,有时候比完美的PPT更重要。”

话虽如此,周末两天,池天真还是进入了“高考冲刺模式”。他拉着刘小晴当参谋置办行头(结果被封景先否决了那套“看起来像要去面试华尔街投行”的西装,选了件更休闲得体的衬衫),但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备课”上。

他重新梳理了项目的底层逻辑、数据支撑、社会价值,甚至熬夜查阅了一些城市规划和社会学方面的文献,试图从更宏观、更学术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的工作,准备应对可能的专业提问。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要点和可能的问题,连刘小晴看了都感叹:“你这是要去拿博士学位吗?”

封景先看着他伏案疾书、眉头紧锁的认真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真的不用这么紧张。”周日晚上,封景先把他从资料堆里拉出来,按在沙发上,“我爸如果看到你这副样子,反而会觉得你太刻意。放松点,做你自己就好。”

“我知道……”池天真靠在他肩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但我还是想做到最好。我不想……让你失望,也不想让叔叔觉得,我只是个……嗯,靠关系或者运气上位的人。”

封景先心里一软,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声音温柔:“你从来都不是,你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才华和那颗真诚的心。我爸会看出来的。”

周一,封父抵达郑州。晚上,封景先带着池天真前往封父下榻酒店附近一家安静雅致的茶馆——封父特意选的,说“茶馆清净,适合说话”。

包厢里,封父已经等在那里,正在看一本厚厚的城市规划年鉴。

和封景先描述的很像,封父看起来更像一位儒雅的学者,戴着细框眼镜,穿着得体的深色夹克,气质沉静,眼神锐利但透着一种学究式的专注。他的五官依稀能看到封景先的影子,但线条更柔和,书卷气更浓,坐在那里就像一幅“老教授喝茶图”。

“爸,这是天真。”封景先介绍,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恭敬。

池天真上前半步,茶室暖黄的灯光恰好落在他脸上。

“叔叔好,我是池天真。”池天真恭敬地问好,手心微微出汗。

他今天穿了件浅烟灰色的衬衫,衬得肤色愈发清透,眉眼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睫毛长而密,看人时总带着点不自觉的认真劲儿。鼻梁挺直,唇形是天然的、微微上翘的弧度,不说话时也像含着三分笑意。他身量修长但不单薄,肩线流畅地收进合身的布料里,站在那里就像一株挺拔的小白杨,清新里透着股执拗的生命力。

封父合上手中的年鉴,抬起头,目光在池天真脸上停留了几秒,像在审视什么学术样本,然后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坐吧。听景先提过你,在做一个社区项目。”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题。果然是学者风格,高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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