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敲纹理的时候，被锤头……砸到了。”李沐云道。

姜昭拨开李沐云蜷缩的手指，虽然没有破皮流血，但白嫩的皮肤上落下了一道红痕。

她皱着眉四下环顾：“我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随后，她就跑出了店门外。

“？”李沐云在原地发愣。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自己虽然经常被说矫情，但还不至于脆弱到这个地步。只是刚刚突如其来地有点疼，稍微缓一下就好了。

姜昭又要做什么呢？

看着姜昭的身影消失在小花园里，李沐云有些云里雾里的。

……

不到一会，姜昭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嗯，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杯奶茶？

姜昭走了过来，把杯子从塑料袋里取出，将奶茶塞到李沐云手里。

冰凉的触感……就像姜昭的手一样——打住，什么奇怪的联想。

“冰敷消肿，这样会好受一些。”姜昭问道。

李沐云喝了一口握在手中的奶茶，“半糖仙草？”

李沐云最爱喝的就是半糖仙草……不过，姜昭为什么会知道？

难道她也喜欢喝？还是说凑巧打折？

几周前，京升中学北门。

“真的可以吗，这儿没监控？”李沐云站在宿舍楼和北门的夹角里，两手揣兜。陈长乐自信地仰着头，“放心吧，你姐在京升三年，点外卖从未失手。”

虽说京升的食堂饭菜种类还算多样，味道也不错。但总有嘴馋的小孩想吃点高油高糖，总之是学校不提供的美味。说白了也是寻刺激，图新鲜。

当然，京升的校规是明令禁止点外卖的——“校规第二十条，学生不得私自点外卖，发现后应予以警告并书面检讨……”梁观棋某次在科学教室外面吃薯条的时候，姜昭在旁边如是说。

当然，姜昭没告老师。除了老师当面要求她背校规，她其实真的没那么闲。

“就提醒一下，白老师今天值班。”姜昭道，而后梁观棋就草草吃完，舔了舔手指后把包装扔了。

刻板印象中可能认为，一班这样的好学生群体是不屑于违反校规的——实则不然。

姜昭和萧问这样完全四大皆空的存在才是少数。其他一班人藏手机、点外卖、谈恋爱，一个都没落下。

只是因为大部分老师都对成绩好的人比较宽容，抱着“都是青少年，多理解”这样的心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双标就在于，对成绩不那么好的学生，老师们就会抓得很紧——比如三班的所有人。

“到了到了。”陈长乐点开外卖软件的信息，“他说放在北门靠近宿舍的位置，沐云，走。”陈长乐猫着身子从夹角中跑了出来，飞速俯下身子扫视着隐蔽的外卖袋们。

没错，不只一个。

大家都是外卖侠！

北门附近的监控死角中，不知埋藏着多少双眼睛。一张张用了假名字的小票，用订书钉固定在袋子的提手上。不时被风吹起，和北门的灌木丛的叶子融为一体。

陈长乐把手伸进铁门的缝隙中——这缝隙宽大到能钻过一只猫：“抓到了。尾号5177……走！”她一弯胳膊，把手抽出，紧紧抓着一个保温袋。

而后一个侧身，迅速避进夹角。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李沐云仿佛看了一出精彩的动作戏。

“好了，这袋子不能留。赶紧看一下都是谁的……”陈长乐蹲在地上，撕开袋子顶部的魔术贴：“半糖仙草，你的。不加冰珍奶，我的。无糖加燕麦，老梁……齐了。”她拍拍手，把小票用指甲刮花，将空袋子扔进了后面的垃圾桶。

“这样，你拿两杯，我拿一杯。左手揣兜，奶茶先用右手握住，然后把右手伸进外套内侧，隔着左口袋握住奶茶，就像平常握着杯子一样就好。然后另一边反过来，同理。两只手都握住之后尽量往回缩，运动服够肥，看不出来。就假装是正常揣着兜。”

李沐云乖乖弄好后，陈长乐给她拉上外套拉链，“这样就好了，然后我左手拿奶茶，回去用右手开门，完美。”

俩人就这么又潜回了宿舍。

到宿舍后，李沐云先在陈长乐她们屋待了一会，然后就上楼了。

回屋时，姜昭坐在桌子前写作业。

二人像往常一样无视对方，李沐云光明正大地把奶茶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走进卫生间了。

明面上另论。但私底下，姜昭不会管别人点外卖——她是学习部部长，不是纪律委员。

但她还是忍不住瞄了一眼奶茶——上面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少冰五分糖，加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