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艾比和埃米相伴着长大,埃米渐渐长得比艾比还要高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们总是会以为他们是兄妹。
回回这个时候,埃米都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旁边的这个姑娘是我阿姐啦。”
日子过得平淡,而那段痛不欲生的记忆早已被没入时间的长河,随着成长慢慢飘远。
而此次桐柏城之游,那位老先生的话就如同将埃米按入记忆的水坑,让他认清了所有,让他清晰的意识到或许真的是因为自己那所谓的孤世灾星转世的身份,才让艾比过着不该承受的苦日子。
那寂静的夜晚,埃米望着窗外高挂的半弯明月,回过头瞧见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睡觉的艾比,刚入秋的夜晚还有些闷热,艾比不自觉将身上的被子半抱半盖的推到床边,一不注意就会落到床下去。
埃米无奈的笑笑,叹了一口气,他走向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将垂落在床榻边的被子重新盖在艾比身上,掖了掖被子,坐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埃米弓着背,双手搭在腿上,望向窗外夜景中那被微风吹着摇曳的梧桐枝叶,他苦笑一声,脱下靴子重新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
“唔嗯……”
埃米缓缓的睁开眼睛,他感觉眼皮很沉,光线很刺眼,太阳穴也突突跳的疼。
埃米沉沉的抬手想要捂起眼睛,指间先碰到的不是属于自己温热的皮肤,而是湿漉漉的触感,他手一顿,手指微蜷捏起那个不知名湿漉漉的东西。
是一条湿漉漉用来擦脸的布巾。
埃米半眯着眼睛,看着这条布巾,他只觉得眼皮沉沉的,头很热,全身上下都很热,不是被子闷的热,是真真实实身体发烫的热。
一滴水滴从湿漉漉的布巾上低落下来,埃米下意识的偏过头,水滴落到了埃米的脸上,凉凉的从脸上滑落。
埃米疑惑的拿着这条布巾,将它拿远了一点,他另外一只手撑着床榻想要坐起身来,却觉得身体沉闷闷的使不上力,抬起的头又闷又晕。
“哎!”
“埃米,躺下,躺下!”
“你起来做什么?”
艾比有些惊叹又不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手中正端着一个面盆,里面的水印动作有些急差点洒了出来。
埃米顺着声音望过去,艾比端着面盆快步走到埃米的床榻前,她放下面盆,在埃米呆愣的眼神中一把夺过布巾,一手按住埃米的肩膀,让对方躺下。
埃米本身没什么力气,他被艾比摁住也不挣扎,老老实实的躺回床榻上,艾比将毛巾浸进面盆搓了搓,再拿起稍稍拧干一些,折成一条小长方形放在埃米额头上。
艾比的袍袖子被挽在上臂上,她双手叉腰皱起眉,语气又凶又有些急,还带着些许无奈。
艾比:“躺好了,不要乱动!”
艾比:“生病了乱动什么,你有那个力气起床吗?”
埃米老老实实躺好,额头上敷着冰凉的布巾,他眼神往旁边瞟,看着双手叉腰站在床榻旁边的艾比,张了张嘴,发现嗓子疼的要命,说不出话来,只好再次闭上嘴巴。
艾比:“让你昨天少吃点冷的东西你偏不听,这会发烧了吧?”
艾比早晨睡醒在床榻上坐起身,她打了个哈欠望着面前的墙面呆了一会,转过头发现平日要比自己早起的埃米还躺在床上,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艾比觉得奇怪,她穿上靴子走到埃米床塌前刚准备喊对方起床,艾比望着埃米红彤彤的脸,听着埃米难受的呼吸声,她下意识觉得不对伸手去触碰埃米的额头。
冰凉的时候触碰到埃米的额头,烫得艾比扬起眉毛,缩回了手,反应过来的她马上去端着房中的面盆,拿了一条擦脸的布巾去接水,给埃米擦了擦脸降降温,等艾比换好水时,发着烧的埃米已经迷迷糊糊睁眼了。
艾比只是觉得弟弟昨日不懂事乱吃东西才发的烧,说教一番后,她皱着眉撇撇嘴,端着面盆出屋子了。
埃米听着自己阿姐的唠叨,他半垂着眼眸盯着艾比离开的身影,没一会再一次闭上眼睛晕晕的睡着了,在梦中,那老先生的那句“孤世灾星转世,命中相克。”这句话一直环绕着埃米的耳边。
从那日以后,埃米时常望着窗外发呆,他烧还没退时就常常站在窗边,呆愣愣的看着远方,病好回家后也时常在院子中,自己房中,学堂教书先生讲文书时看着面前的一切都能发起呆来。
艾比不明白埃米怎么了,起初还以为是发烧烧傻了,可除了发呆以外,其他都很正常,烧退后看了大夫,大夫也说并无大碍,这让艾比很是苦恼。
好在艾比躲雨时偶遇刚好出门听书的安迷修,安迷修一听事情起因,他便应下这事,说会带着家中师兄一同去看看,这话一出口,才让艾比这几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些许。
埃米不知道艾比因为自己常常的发呆走神而担心,而赞德说出自己孤世灾星的身份,反倒让他有些轻松,艾比被赞德用些理由支走,埃米才没有顾虑的将那老先生的话和那日发生的事情说给了二人听。
赞德和安迷修听完双双沉默着,而埃米说完摸了摸后脖颈,有些不好意思又尴尬的说道。
埃米:“我真没生病,发呆只是在想那老先生的话而已。”
埃米没把话说全,事实上,他在这几日的发呆走神中,真有那么一刻想要离开艾比。
他想,若他离开了艾比,那艾比会不会好过一点,生活会不会好一些,是不是不用那么苦了?
可一想到两人本是去桐柏城游玩的,但也只是玩了一天,剩下的日子艾比都在不厌其烦的照顾自己,那神态中担心焦急的模样不曾作假。
若是他真的离开,或许自己的阿姐会很伤心的。
他不想再让自己的阿姐为自己伤心一回。
安迷修不懂什么命术,什么命格,他只认为眼前的埃米不该在童年因所谓的命格而承受如此痛苦。
安迷修将眼神投到身旁的赞德身上,赞德双手抱着胸,他此刻面无表情,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
“啧,一点小事罢了。”
赞德扬了杨眉,他懒散笑一声,在二人茫然的表情中,双手插在腰上,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
赞德:“你不就是怕自己那所谓孤世灾星的身份影响到艾比吗。”
安迷修:“……”
「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委婉一点?」
安迷修嘴角一抽,他有些无语,赞德张口就来的习惯,让他很是头疼。
而赞德才不管安迷修无不无语,他直接从衣袍内拿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再拿出一小包用白色纸张包的不明物体,打开里面是红红的朱砂。
赞德将那包着朱砂的纸递给安迷修,安迷修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双手就已经接住了自家师兄递来的东西,稳稳的将朱砂捧在手心。
赞德指尖捏着那空白的黄色符纸,抬起另外另一只手的食指,鲜艳红色的血珠很快就冒了出来,他用那根手指粘了张白纸上的朱砂,在符纸上写着令两人看不懂的不明符文。
符文的最后一笔落下,赞德抬起头看了一脸懵的两人一眼,他顿了一下,询问道。
赞德:“你们谁有福袋之类的一些东西?”
安迷修:“……”
「为什么我们会有这种东西?」
埃米:“……”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赞德望着沉默的二人,他立即反应过来没有人会随身携带一个空福袋,很快,他嫌弃的摆了摆手,将到画好的符纸随意折成一个三角形扔给埃米。
埃米被吓得一愣,手忙脚乱的接住符纸呆呆的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