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这次回来要待几天?”
安迷修坐在赞德对面,手里捧着饭碗,拿着筷子,从盘子中夹了一点青菜到碗里,雷狮变成两寸大小坐在安迷修肩膀上,翘着二郎腿,打着哈欠。
赞德:“嗯?”
赞德低头扒着饭,听到安迷修这么一问,他抬起头咀嚼着口中的食物顿了下,思索片刻,咽下口中的饭道。
赞德:“要待好几日吧。”
赞德:“也可能要好几个时月。”
赞德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又低头又扒了几口饭,他也不知道要在家待多久,赞德总感觉家中有些不太平,让他在外总是心不在焉的,反正作为一名阴阳先生,在哪都能混口饭吃,不怕挣不到钱财。
赞德这话很明显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在家待多久,而安迷修倒是开心坏了,离上次赞德归家到现在已有四、五个时月了,上回赞德只待了三日,三日后大早上就匆匆的走了,连早膳都没来得及吃,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安迷修一觉醒来发现赞德的屋里头空了,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枕头底下,而厅堂中的桌上有被茶盏压着的几张钱纸和一大堆钱币。
安迷修站在赞德屋门口叹了口气,习惯的走到桌前把那些钱纸和钱币收好,等着赞德下一次的归家。
安迷修和赞德吃完晚膳洗了碗,雷狮一直坐在安迷修肩膀上没动,安迷修把碗洗干净放好,他去赞德卧房把艾比姐弟家中发生的事和赞德说了一遍。
赞德卧房的窗台没怎么关紧,总有几缕微风从缝隙飘进屋中,吹着屋中的烛火来回摇曳。
赞德穿着黑色寝衣,身前的这撮小辫子被他解开,一同被扎到了身后,扎成一个低马尾,他盘腿坐在床榻上,单手撑着脑袋听安迷修说完,思虑之后,语气笃定道。
赞德:“不像是鬼祟上身,若是鬼祟上了埃米的身,那他和艾比长时间待一起,艾比不应该没有受到影响。”
安迷修:“我也是这么认为,那日我瞧着来接艾比小姐的埃米并未黑气缠身的迹象,我也未看到鬼祟在他身上,倒是只是像睡不好,重病了一般。”
安迷修对赞德说的话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皱着眉,单手撑着下巴看上去有些苦恼,那日安迷修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身上并未有鬼祟之物上身的气息,除了那眼底的乌青,有些疲惫的眼神,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
和平日被鬼上身之人那漫无目的、目中无神、黑气缠身或整个人神态是同一个人的模样并不相同。
安迷修:“难不成是被人勾了三魂七魄,或是魂魄命格被人动了手脚?”
「这可比鬼上身严重多了……」
安迷修说着眉头皱的更沉了,眼神中除了严肃还有担忧,对比之下坐在床榻上的赞德倒是整个人懒懒散散,他撑着脑袋的手挥了挥。
赞德:“或许也不是,弄丢了三魂七魄任何一样东西的人早倒床上了,要么就成了个痴傻之人,哪还能出门冒着大雨接人呐?”
「怎么可能的事?」
赞德说着转而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向后仰,抬着脑袋望着站在自己床前撑着下巴还是不得其解的安迷修。
赞德:“你说埃米是和艾比隔壁县令游玩,有一个奇怪的人和埃米说了几句话后,埃米才变成那样的?”
安迷修:“昂,对。”
安迷修:“艾比小姐说那日有一人趁着她去买吃食时和埃米不知说了些话,埃米当晚就大病一场,还时不时对着窗外发呆。”
赞德:“那人长得什么样?”
赞德捕捉到关键信息,埃米身上的问题一定是那位不明的搭话之人搞的鬼。
安迷修:“艾比小姐说那人穿的像个道士,戴着墨镜,是一位微微勾搂着背的老者。”
安迷修:“我听着倒有点像师兄你的同行……”
赞德:“……”
赞德正思考着,他被安迷修这话瞬间噎住,眉毛扬了扬,微张的嘴顿了一下,很快,赞德恢复那不正经的模样,他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赞德:“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我又不是吃饱撑的没事干,给人下术玩儿?」
安迷修一听这话,眼神瞬间茫然了,他抬眼愣了一下,皱着的眉上扬一刻。
安迷修:“我也没说是师兄你啊。”
「这个锅我可不背……」
赞德:“……”
「你……」
空气有一瞬的沉默,赞德被噎的彻底没脾气了,他一只手还搭在另外一只手臂上,另外一只手挥了挥。
赞德:“你既然笃定埃米不是鬼上身,那除了被蛊惑操控,其他的可能不大,鬼祟也不一定会附在人身上,也可能是藏在他们家中。”
若是真的被蛊惑操控,那位奇怪之人也未伤害到埃米与艾比,那人到底什么目的。
赞德:“明日我们去一趟艾比家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赞德说着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低头抓了抓头发,把身后的头发抓的有些乱。
赞德:“我刚回来还没休息一天,你就给我找活干。”
赞德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估摸着明天要去人家家里看看风水,是不是真的如安迷修所说是一位心肠不好的阴阳师利用艾比家的风水,趁机下蛊使坏。
安迷修:“谢谢师兄,明日清早我就喊你起床,我们一起去。”
安迷修道谢后欢欢喜喜的关上屋门走了,留下赞德独自一人坐在床上望着安迷修的背影。
赞德:“……”
也不用那么早吧……
安迷修刚才还有些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开开心心回自己的卧房看书去了,一直坐在安迷修肩膀没有吱声的雷狮隐约感觉到不对。
他回头望去,看着赞德那扇紧闭的屋门,雷狮总觉得安迷修在走出屋前,赞德不止看的是安迷修的背影,他隐隐感觉到赞德眼神好像有那么一刻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雷狮只当是自己想多了,除了安迷修一般人瞧不见自己,就算是飞升者,只要雷狮不乐意,别说瞧见了,气息都察觉不到,他也就没把赞德那有意无意的眼神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