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耳畔,是两人离开基地后的第一句话。
雏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被月光照亮的岔路口,左边是通往宇智波驻地的小径,右边则是暗部的临时营房。
她顿了顿,脚步自然而然地拐向左边。
鼬没有异议,跟着她的脚步,踏上那条铺满落叶的小径。
越靠近宇智波驻地,周遭的气息便越安静。
锈迹斑斑的大门在夜色中静默矗立,门楣上模糊的族徽被月光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
雏田抬手,指尖鎏金魔力闪过,门锁应声而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推开大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樱花香气的风扑面而来。
庭院里,白日里被望舒催开的樱花树,此刻正缀着满枝粉白的花骨朵,月光落在花瓣上,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霜。
石径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杂草,是沫打理过的痕迹。
雏田摘下脸上的猫脸面具,露出清丽的眉眼。
月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鼬也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依旧俊朗却褪去阴鸷的脸。
他目光掠过庭院中央的樱花树,落在那棵他亲手种下的老樱树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回家的感觉很好”
雏田弯了弯唇角,转身走向堂屋。
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屋内的陈设在月光下依稀可见,擦拭干净的原木衣柜,窗台上缺了口的陶瓷小盏,还有矮桌上放着的、佐助早上留下的空茶碗。
她抬手点亮桌角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瞬间漫开,将屋内的冷清驱散了大半。
鼬走进来,目光扫过屋内的一切,最终落在窗边的榻榻米上。
他记得,小时候,佐助总喜欢在这里趴着看他练手里剑。
如今,这里铺着雏田带来的软垫,上面还放着小可白天窝过的痕迹。
“佐助今晚,应该会回来。”
雏田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布巾,擦拭着油灯的灯盏。
火光跳跃,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鼬嗯了一声,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晚风带着樱花的香气涌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庭院里的樱花树,轻声道
“他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追着他喊“哥哥”的小孩,也不是那个被仇恨裹挟的复仇者。
如今的佐助,眼底有了温度,肩上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雏田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鼬的背影。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庭院里的樱花树影交织在一起。
她想起终末之谷的余晖,想起火影办公楼里的卷轴,想起暗部石室里的沉默对峙,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没有硝烟,没有背叛,没有漂泊无依的惶恐。
只有一间老屋,一盏油灯,一个并肩而立的人,和满院的樱花香。
她放下布巾,走到鼬身边,与他并肩望着窗外的月光。
“以后的每一个夜晚,大概都会是这样的。”
雏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
鼬侧头,看向她。
火光与月光在她眼底交织,映出细碎的光。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会的。”
晚风穿过窗棂,卷起窗帘轻轻晃动。庭院里的樱花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像是在守护着这方小小的天地,守护着两个终于找到归途的人。
雏田推开二楼东侧的房门时,最先扑进眼底的是一团毛茸茸的金色。
小可蜷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中央,尾巴卷着前爪,正用小脑袋蹭着枕头,见她进来,立刻蹦跳着扑到门口,金色的鬃毛在油灯下泛着暖光,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呼噜声
“雏田回来啦,你上次买的樱花糕还剩两块,我替你藏在抽屉里了!”
它的声音清脆,像碎玉落盘,瞬间驱散了暗部任务带来的冷硬气息。
雏田弯腰抱起它,指尖划过它柔软的皮毛,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辛苦小可替我保管了。”
月倚在窗边的书架旁,银白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衬得肤色愈发清透。
他指尖凝着一层薄冰,正轻轻擦拭着书架上蒙尘的古籍,动作慢而轻柔,连飘落的灰尘都被他用查克拉托着,未曾惊扰半分。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清冷的眼眸中没有波澜,却在触及雏田时,悄然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任务顺利?”
“嗯。”
雏田抱着小可走到桌边,将面具放在案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遇到了第七班,没暴露身份。”
小可从她怀里挣出来,跳到矮桌上,用小爪子扒拉着抽屉,很快拖出一个油纸包
“快尝尝呀”
油纸包打开,淡淡的樱花香气漫开来,粉白的糕点透着温润的光泽。
雏田拿起一块,入口是清甜的滋味,带着草木的清香,正是她偏爱的味道。
她咬了一小口,抬眼看向月,发现他已放下古籍,正站在桌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清冷渐渐化作缱绻的柔。
“累了吧。”
月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晚风拂过琴弦,他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过雏田的额发,将一缕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暗部的任务,终究耗神。”
雏田微微颔首,将剩下的樱花糕递到他嘴边。
月没有推辞,张口咬下,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与她指尖残留的温度交织在一起,竟比糕点本身更让人安心。
小可趴在桌上,小口啃着自己的那块樱花糕,时不时抬头看看两人,小尾巴摇得欢快
“月,以前跟樱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腻人”
月随即一记眼刀送给小可
雏田被它逗笑,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好啦小可,不要逗月了,樱大人在月心里谁都代替不了,你心里也一样。”
小可眼底瞬间有着化不开的忧伤,但却转瞬即逝
“对啊,你也一样,谁也代替不了”
雏田温柔地将它抱到床榻的内侧,铺好柔软的小毯子
“睡吧,我守着你。”
小可蹭了蹭她的手心,闭上眼睛,很快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团安静的金团子。
屋内的氛围渐渐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跳跃的微光,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樱花飘落的细碎声响。
月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熟睡的小可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忧郁,随即转向雏田,声音放得更低,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说的没错”
雏田抬头看向月,淡紫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光,漏出浅笑,随即正想起身吹灭油灯,却被月轻轻拉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将她缓缓带入怀中。
月的怀抱宽阔而冷冽,带着淡淡的月华气息,是她漂泊多年来,最安稳的港湾。
他轻轻拥着她锁在自己怀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今天见到鸣人,心里不好受吧。”
月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洞悉,却没有追问,只是用最温柔的语气,抚平她心头的褶皱
“你不必强迫自己遗忘过去,也不必苛责自己不能相认。你现在的选择,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也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安稳。”
雏田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一酸,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隐忍,在这一刻悄然卸下。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遥远。”
“不遥远。”
月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清冷的眼眸中满是缱绻的温柔
“你看,我们现在有了家,有彼此,还有小可。那些过去的遗憾,会被岁月慢慢抚平,而眼前的温暖,才是我们该珍惜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柔得像月光
“雏田,有我在。以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会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黑暗。”
“月……”
雏田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竖瞳眼眸,那里映着油灯的微光,也映着她的身影,满满的都是她。
“我爱你。”
月的情话直白而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的心,便早已属于你。我想永远守护你,或许你会像樱一样只有短暂的生命”
雏田的眼眶更红了,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全埋在他的怀抱
“我也爱你。”
月收紧怀抱,将她抱得更紧,他低头,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清冷的温柔,和化不开的缱绻。
“睡吧。”
雏田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月华气息,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所有的疲惫与不安都烟消云散。她像个找到归宿的孩子,在他的怀中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平缓。
月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容颜,眼底满是珍视。他轻轻挥手桌角的油灯随即灭掉,屋内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
床榻内侧,小可翻了个身,依旧睡得香甜。
窗外,樱花树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落,无声地守护着这方小小的天地,守护着三个相依为命的人,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