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比这更过分的事都已经做了。
再次撩开薄白的眼皮看去的时候,对方似乎才恍过神,连忙将衣服搁置在一边。
近乎落荒而逃似的。
李韫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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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宜尔的脸,快熟成番茄了。
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前徐牧野、哦不对,是李韫之,非常喜欢哄骗自己看他洗澡。
这种变态的要求,世界上也只有他能够提出来了。
温宜尔每次要么不看,落荒而逃,要么就是被迫留下观赏。
为了证明自己不‘同流合污’,她都是拿手遮住眼睛,只从手指缝中看上那么一两眼。
今天晚上,对方神情漫不经心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脸颊一瞬间臊得慌。
等她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韫之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假寐。
见人过来,他倾身,将手边的光源熄灭,拉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温宜尔走上前,睁着一双狐狸眼,半蹲在实木地板上看人,“你困了吗?”
灯熄了下去,不过房间并不暗,南北通透。
纱帘没有拉上,窗外还在下雨,清透的微光,从半寐的天色泄进窗沿,勉强将室内的摆件,描摹出原有的轮廓。
她才刚洗完的头发,此刻发梢还在滴着水珠,故意用发尾挠他的额头,“可我的头发还没有吹欸。”
微凉的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滴到李韫之紧闭的眼皮。
他闭着的眼珠,转了一下。
温宜尔自然注意到了。
她的本意,当然不是想让李韫之给她吹头发。
她的手,抓了抓他的发,明显能感触到潮湿,他大概只用毛巾随便擦了擦,压根就没有过吹风机。
“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温宜尔唇边的笑很温柔,“今天晚上淋了雨,头发不吹干就躺下,明天早上起来就要头疼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补充了一句,“别到时候又在我面前嚷着头疼,叫我给你揉捏。”
李韫之睁开了眼睛。
那双乌黑的眼,此刻正定定地瞧她,也不说话。
温宜尔被盯得发怵,但也并不是怕他的意思,“还瞪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嗯。”
李韫之将视线收回,一言不合,又闭起了眼睛,“你今晚的烂心肠,已经让我头疼了。”
“怎么能这样说呢?”她颇为不赞同,“这叫做积德。”
“哦,是吗?”他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下去,“敢问温小姐信的是哪家的教义?”
温宜尔生气了,不准备搭理对方了。说着,就要站起来。
可还没等她完全站直身体,一直闭着眼睛的李韫之,像是早有预判似的,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我头疼,”他的声音很轻,“是不是发烧了?”
她还没来得及挣开,触摸到他的掌心温度灼热。
挣扎的动作轻了几分,瞳仁放大,另一只没被擒住的手,赶忙放在李韫之的额头。
体温比掌心的温度低许多,并不像是发烧的态势,原本提起的心,此刻稍稍落下几分。
她的手指插进李韫之微潮的发,指肚还有点湿,“哪有,你就是心理作用。不过你的头发还有点湿,不吹干的话,明天会头疼的。”
温宜尔松开手,打开床头的灯,重新打开吹风机。
让李韫之趴在自己的膝头,耐心细致的给他将贴着头皮的湿发吹干。
窗外还在下小雨,窗框外的竹子发出低沉的“簌簌”声,有雨水从叶片滑落。
在灯光的照映下,披针形的剪影,落在李韫之的眼皮上。
温宜尔垂眸吹发的时候,恰好看见这一幕,心下软了许多,“我还从来没有给他人吹发的经历,你是第一个。”
“是吗?”
“嗯,”她的这声回应,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就当作是我今天心情还不错,对你的奖励吧。”
李韫之的嘴角勾起,心情并没有因为她所谓的奖励而有所变化。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讥诮,“你对每一个人,都是这么的烂心肠吗?”
“流浪受伤的小猫,没钱治病的穷人,我这样的讨厌鬼。是不是无论是谁,只要发生了这样的事,你那点不知情的恻隐之心,就会冒出来?”
温宜尔并没有生气,“无论小猫小狗,还是需要帮助的陌生人,又或者是你。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时候,我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李韫之没说话,那双幽深如墨的瞳孔,静静注视着她。
在阴暗的潮湿天,竟有点像是角落里的毒蛇,她被盯得莫名发怵,正打算开口的时候,男人又转开了视线。
湿风灌进窗缝,头顶麻绳系着的三角灯,在寂静中摆动。
彼此静默时,只剩下风筒吹出的低风声,和着温润的沙沙声。
他的思绪,被时空置换,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