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便默默地环抱着谢延,一言不发地听着她的解释,也没打断,只是在听到谢延最后一句时眼睫毛不着痕迹地扑闪了一下。
咕咕咕——
一阵异响打破当下这份安静。
谢延:?
江柏:“……”
“你饿了吗?”谢延转了个身面朝江柏,笑意吟吟地问道。
其实这也难怪,毕竟江柏现在是凡人之躯,人是铁饭是钢,他折腾一下午了肯定也该饿了。
江柏面上有点挂不住,气急败坏地伸手往谢延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不——饿——”
江柏看着是恼羞成怒凶神恶煞的架势,但怕弄疼谢延,手上的动作其实放得很轻。
然而谢延这货一根筋,压根没察觉到对方只是做做动作调情用的。
没有感觉到意料之中的痛感,她就只是眨巴眨巴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江柏,惊叫道:“哎呦喂!你都饿到手抽筋了还嘴硬,江大仙,快起来觅食!”
江柏:“……”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谢延只当他是懒得动,软磨硬泡地拉着江柏:“起来嘛!!快点……”
江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谢延轰起来,此时天色尚未黄昏,谢府的灶台都还没开,于是谢延便带着江柏出去下馆子。
临行前她还不忘对着江柏的脸上施点障眼法,以防被人认出江神显灵徒生事端。
两人自谢府的正门大摇大摆地出去,路上撞见不少府中的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延觉得这些人撞见他俩就跟见了鬼一样,要么低头不语,要么远远行上一礼随即转头就跑。
但谢延也就奇怪一下罢了,不大往心里去,只拉着江柏的手一边述说着万华山的情况。
“万华山的女子很多都是走投无路了才落草为寇,她们有些是被拐走的,有些是被家里人抛弃的,还有一些是逃婚跑的,几乎每个人的境况都不大好。”
“她们成了寇,但靠山吃山,也能够倚靠自己的能耐活下去,且自己学着怎么保护自己……她们的日子过得本来是挺好的,奈何时疫来得突然,波及到山上的人,她们便只得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谢延说到这里便陷入了沉思,这是谢延停留在万华山上的半个月的所见所闻,这种东西也只有自己亲自去了解过后才能真正理解其不易。
万华昕本人就是被药了后拐到村里给人家当媳妇的,她逃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有孕……一个孕妇,躲过全村人的追击逃了出来……
谢延听到这种经历时甚至都不敢相信。
不敢想她得吃了多少苦头才能逃出来?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她逃出来后竟会选择占山为王,以这样的方式去收容更多的,受到压迫的女子。
“既然她们都是为了帮扶落难女子,又为什么会选择劫走梁敏敏这样的方式呢?”
江柏的问题瞬间将谢延拉回现实,她先是一顿,发觉路边一家面馆看着还挺高大上的,便眼神示意江柏往那边去。
两人落座,点完菜后谢延才顺着方才的问题继续解释道:“梁江两家婚事急得蹊跷,她们认为无论如何都是女方吃亏,于是就这么做了。”
闻言,江柏点了点头认同道:“确实蹊跷。”
“那现在你们又是如何打算?”
“我在万华山的几日与她们达成协议,一来帮她们初步打理时疫的问题,二来也顺便研究了一下她们习武的路数。”
说到这里,谢延像是想起什么了一般,扯了扯江柏的袖子问道:“你说——咱的学堂开个武术板块怎么样?女子也能习武的,真的。”
她的表情眉飞色舞,眼睛闪闪发亮,其中满是对于未来的愿景。
江柏看得有些失神,只略微点头笑道:“挺好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江柏只是平静地说了三个字,没有什么多余的浮夸的表情或语气,但谢延听了江柏的肯定后便如同受到莫大的鼓舞,登时觉得未来可期,人生也没那么难熬了。
就在两人笑意吟吟相互对视时,忽地一个身影挤进他们的视线中间煞风景。
“面来了,客官慢用嗷!”
店小二毫无眼力见儿地冲上来打断他们的深情对视,且面一送上桌就跑,愣是谁的脸色也不打算看。
这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尴尬的反而是桌边的谢延和江柏。
谢延轻咳一声企图缓解气氛,她指了指桌上的面道:“据说是这家的招牌,尝尝?”
“那你呢?”
江柏看只送来一碗面,忍不住蹙眉问道。
“我不饿,陪你来的。”谢延歪头解释,顺手将桌上的茶杯捞起来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哦。”
江柏应了一句,果断动筷,但每吃几口就往谢延嘴边夹东西:
“这个好吃,你试试。”
“嗯,这个也不错。”
“来,张口,啊——”
谢延虽然被这波操作唬得一愣一愣的,但也来者不拒,直到江柏把面吃完了她才惊觉这碗里得有一半是她吃的。
emmmmm……
她忽然感觉有些尴尬是怎么回事?
就在谢延想要开口挽尊时,身后的声音却同时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诶!听说没?江家悔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