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求你了。”
眼看着四荀老头面色憔悴地哀求着,谢延有点于心不忍,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
谢延上交完那份惨不忍睹的手抄诗文后才被放走,私塾离谢府有一段距离,她向来都是乘马车回去的。
但今天不巧,天色暗沉,看着积雨已久,山雨欲来风满楼,偏偏接送的马车还没来。
很糟糕啊——
本来阴天心情就不好,现在还整这死出!谢延没法,只得独自呆在私塾的门廊边等。
四下无人,连空气都沾染上乌泱泱的氛围,谢延靠数青砖缝上长出来的三叶草打发时间,心想着人果然……无聊起来连玩拖鞋也能玩半个钟。
她正长呼短吁地等车,忽地觉得身后一凉,谢延瞳孔骤缩,本想一记旋身踢直接解决偷袭之人,可她刚一动,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死机了。
伴随着“砰——”地一声闷响,谢延后脖颈一阵钝痛,整个人便失去意识向前栽倒……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冷水灌入鼻腔,逼得谢延猝然睁开双眼,但视线格外模糊,窒息感扼住她的喉咙,谢延双手乱抓乱挠地挣扎着,但依旧脱不开把她摁到水里的手。
隔了好一会儿压在后脑勺上的力道才松了几分,谢延被人攥着后领提出水面,狼狈不堪。
她喘着粗气,一出水就近乎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卧槽,今天差点栽在这里了,到底是谁!净跟她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损招!
谢延上半身全湿了,身上还有水珠不断顺着衣襟往下滴,再叠加面无人色的面容,简直狼狈不堪。
她一调整好自己就开始观察四周,企图找出偷袭她的人。
结果压根连猜都不用猜了,江钦舟和谢子坚就这么明晃晃地站在她面前,没蒙面,像是生怕她不知道被谁绑的一样。
“谢延,你想不到也有今天吧?”江钦舟笑道。
谢延嘴角抽抽,这还真是没想到,原来原身还有这一劫。
“说吧,绑我过来干嘛?”谢延问道。
江钦舟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当即咬牙切齿道:“你说干嘛呢?当然是教你做人了!”
“哦。那你说说你的教学内容吧。”
谢延摆弄了一下手指,状似不经意地答道。
这么顺利?
江钦舟与谢子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置信。
这谢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不应该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坚定不移地守护着自己的观念吗?
这是唱哪一出?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谢延这边就没他们想得那么复杂,爱讲讲,她听完拉到,左右不过是青春期的小孩中二病叠加一点npd罢了,还能怎么办?她现在又不能动手修理对方,所以忍咯。
但看他们半天不吭声,谢延无奈挑了挑眉,搁这演哑剧呢?
“还教不教?不教我回去吃饭了。”
谢延催促了一声,随即望向谢子坚:“堂哥,你知道的,我再晚回去我爹绝对会找过来。”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子坚自然是听出来谢延的言外之意,当即对江钦舟道:“她既然审时度势,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江钦舟点了点头,两人便各自从袖中掏出提前备好的小册子,逐一开始念。
谢延光是看着就有些忍俊不禁,还真备了教案呢?
谢子坚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给她讲女则女训:“阴阳殊性,男女异行,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为用,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
等到谢子坚讲完了,江钦舟则接话道:“妇道无他,顺而已矣……”
两人叽里呱啦一大堆,无非就是想给谢延洗脑,女子天生应该作为附庸,但谢延早已开启自动屏蔽模式,看似在听,实则魂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
“你是女儿家,必须以男子为天,听懂不?!”江钦舟讲完后总结性地一问。
“啊?”
谢延刚缓过神来,正打算胡乱点个头好赶紧跑路,可话到了嘴边却猛地一拐,厉声反问道:“女子本刚强,何须自轻贱?”
谢子坚和江钦舟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听完他们说这一大通后,谢延竟然还敢当面顶嘴,皮痒了不是?
江钦舟当即拽着谢延的后领往水缸里摁,口中骂声不绝:“他妈的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学个东西难得你的,平时好学那个劲儿呢?!”
谢延一头扎到水里,费尽全力挣扎,可她大抵还是敌不过命运的轨迹……看来原身年少时没少被江钦舟他们欺负呢!否则她何至于见到他们身体全然不受控制,简直站着给人家当靶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