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被这种豺狼虎豹的眼神盯住,下意识都会后脊一凉,乌晴眠倒是没至于,但他确实怔愣住了。
黏腻纠缠的发丝下,是一张极其英俊年轻的脸,浓眉剑目神态不羁,完全算得上风流倜傥,只是那双眼。
乌晴眠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双憎恨的眼,那是一双瞳色赤红如血的眼眸。
守祠人双眼极具吸引力,饶是乌晴眠活过如此多载,见过再多邪魔外道,都不曾找出一双与之相似的瞳孔,鲜红、浓郁,似翻滚沸腾的血湖,下一秒就有滚烫岩浆喷发而出。仅一眼就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守祠人发现乌晴眠在盯着他的眼睛,瞳孔似乎颤了两下,最后牢牢锁定眼前人不放。
不过这时乌晴眠已经将注意力从他的双眼移开,最终似笑非笑道:“你这眼神,似是要将我食肉寝皮。”
守祠人嘶哑道:“妖道你看我敢不敢。”
乌晴眠闻言道:“又是魔道,又是妖道,我是修不来这么多。”他故意停顿一下,意有所指:“不过你每日揽镜自视的时候,难道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吗?”
奇怪的是,守祠人闻言后怔愣了几秒,甚至说得上迷茫,但很快又换成了原本那副面孔。
“你特么有完没完,我长什么样子和你有关吗,红眼睛就是魔族了?那你残害同族干什么快给我放开!”
乌晴眠转移话题道:“可以放开,但是到我问你了。”
守祠人差点忘了还在审问环节,咬牙道:“问!”
乌晴眠问:“你的帮手在哪?”
守祠人似是没料到乌晴眠会问这个问题,喉结上下滚动,视线下意识闪躲,是心虚的表现。
乌晴眠见状扬起唇角,催促道:“快说啊。”
守祠人撇头:“没有。”
乌晴眠见他这一身铁骨铮铮的模样,都要被气笑:“没有?行啊,要是被我找到的话,我就让你在旁边亲眼看着,把那人的骨头寸寸敲断,再把筋给抽出来塞你嘴里。”
守祠人眼睛睁大:“你还说你不是魔族,恶毒!”
乌晴眠已经懒得和他掰扯了,恶毒就恶毒吧,不然这人撬不开嘴。
守祠人血红的瞳孔一转:“我方才没问完,先让我继续问。”
乌晴眠:“……说。”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守祠人指向宫长敛。
这次无论乌晴眠还是宫长敛都没料到守祠人会在如此场合问出如此问题,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二人下意识看向对方,在视线相撞后又各自转回了头。
乌晴眠沉默了,宫长敛则一直都很沉默。
乌晴眠一只手抵在额角,轻轻敲击着,盯着守祠人不说话。
时间仿佛在寂静中被无限拉长,几乎让人以为是静止的时候,乌晴眠忽地轻笑了声,缓缓扬起了下巴,淡粉饱满的嘴唇微笑着张开——
“就是你想的关系啊。”
这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轰然击打在这座偏僻杂乱的废弃祠堂,尤其是守祠人,说是如遭雷击也不为过,有一瞬间身子几乎如筛糠般抖起来。
玩家们也几乎是快速聚在一起,表情各不相同。
“我没听错吧。”
“什么叫‘就是你想的关系’,那他想的关系和我想的关系是不是同一个关系?”
“可是他从头到尾也就怀疑出宫大侠被晴眠蛊惑,没明说是那样想的啊,万一他是直男思维……”
“被蛊惑这还不够吗!你看他都抖成啥样了?”
“不管了我将选择共眠99作为我的解药。”
在众人议论纷纷,守祠人晴天霹雳的时候,宫长敛在乌晴眠身边,手指抽搐般蜷缩又放开,眼神晦涩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方面理智告诉他乌晴眠只是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好聪明;一方面私心却又悄悄敲打心房,一声声,催促他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抓住那个人的手,掷地有声地告诉众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