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祠人一手搭在立起的膝上,依旧嘴硬:“那真是太好了,谁先来。”
乌晴眠矜贵地点头:“伤者优先。”
守祠人又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阴阳道:“你装睡的本事怎么练的?”
乌晴眠“咦”了声:“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下药的’?”
守祠人冷笑:“我能做这种事已经够蠢了,作什么再问,我承认是我小瞧你了。”
守祠人恐怕在昨夜起了杀心,至于下药时机,就是乌晴眠早晨与宫长敛出去那段时间,很简单这都没什么好说的。最重要是他能不弯弯绕绕地如此做,就是对自己的药很有自信。
这是一种靠近异域的极其罕见的草药,生长要求极为苛刻,只会扎根在地裂形成的万丈深渊之中,三年一开花,需要取花开最烈之际的花粉配以其他药品制成迷药,就算是和白水混合在一起也几乎是无色无味,饮下的人会在月亮升至最高处时陷入深度昏迷并丧失修为一段时间。
这种药就是在世最厉害的药师都不见得能一眼分辨出来,何况守祠人还多一层保险的没有将药粉抹在药材里,而是抹在容易被人忽视的药碗中,届时有味烈的药汁作掩饰,几乎是天衣无缝。
奈何乌晴眠作为尝了药汤十年之久的老品鉴家,又是多年前曾在这里栽过跟头的人,端起碗没察觉到,凑到鼻尖时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等他第二次闻时却又像是自己的错觉。
他动了动眼珠,拽来了一个玩家。
“告诉我,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乌晴眠分别指向了药碗与瓦罐里的药汁。
玩家因乌晴眠的突然使唤而倍感荣幸,恨不得化身人形高效液相色谱仪一秒钟给你连每个原子都分析的完完整整。他聚精会神,但肉眼真看不出什么区别。
最终他打开了系统嘴里还嘟囔着:“看不出啊,这不是一锅出的吗——不对!”
乌晴眠看向他,只见那玩家确认再三兴奋道:“我的系统显示这两个完全一样,除了……供给的经验值!”
他指向瓦罐:“因为宫大侠提供的药材都很珍贵,所以煮出来的药汁也是五珍精品大补汤,系统给出的经验值含量是9999/ml。”
他又摸着下巴看向药碗:“但是这个……居然不增反降,甚至是-99999/ml(暂时),怎么会这样?”
乌晴眠微笑着放下药碗,对匪夷所思的玩家说:“我要拜托你们一件事,麻烦通知每个人,但请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
……
乌晴眠看着鼻青脸肿的守祠人,修长指尖轻轻点着脸颊:“你问我干什么?其他人装睡你难道看出来了?”
守祠人死到临头还在嘴硬:“其他人我根本没仔细看,不是说了我问你吗?”
乌晴眠道:“我的本事自然不一样,曾经比你顶顶厉害的人都看不出我在装睡,你看不出也正常。”说罢,乌晴眠指尖微蜷,没去看宫长敛此刻的神情。
守祠人冷哼声,指向宫长敛:“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乌晴眠终于借此瞟了宫长敛一眼:“宫慎啊,他一直没走啊。”
想来也是,守祠人曾在宫长敛身上察觉过危机感,下药事成之后见乌晴眠一人独自回来,不晓得心里狂舞成什么样,却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守祠人闻言下意识道:“他一直房梁上待着?你睡觉他也一直看着……”他忽然噤住声。
心跳声狂擂如鼓,几乎要蹦出喉咙。他嘴唇无意识翕合着,几乎是不可思议到惊天动地地喃喃道:“宫……宫……”
“宫慎。”乌晴眠好心帮守祠人接上。
守祠人却闻言猛地抬头,望向一边默默无声地宫长敛:“真,真的是……宫宗师?”
宫长敛对着那张无限讶异的脸,缓缓颔首。
守祠人的表情几乎是三观尽毁五彩斑斓,以至于被暴打一顿都强撑不倒的身子却在此刻剧烈颤抖了起来,他眼圈尽红,甚至有种诘责盘问的气势:“宫宗师,您怎么能怎么能——去帮他啊!!”
这一问成功让一圈人头顶都成功刷新了问号
——宫慎帮乌晴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的不移至理吗?
连乌晴眠都不爽道:“他怎么不该帮我?”
宫长敛对守祠人撕心裂肺的质问兴致缺缺,却对乌晴眠在慌乱中的一句质问敏感非凡,立刻就转身要对乌晴眠解释。
只是他还没开口,一道声振屋瓦的厉喝声当头即下。
“特么的你个魔族你这么说良心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