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小王爷打马而来,到她跟前停下,他跳下马背,沾霜带雪,仿佛浑身蒙着一层雪雾。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伸手递给她几朵黄色的花。
她诧异地望着他的举动,诧异地望着那几朵花,不论是他的举动还是不应该出现在冰天雪地里的鲜花都让她感到费解。
她不知所措,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一言不发,最后摆出了一副抗拒的姿态。
“拿着!”他不由分说把花塞在她怀里,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她拿着花进了帐篷,茨玛依旧在熟睡,她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该把花放在哪里好,最终找了个碗把它们养了起来。
她应该把花扔掉,在乌拉赞发现之前,可这真的太罕见了,开在冰天雪地间的鲜花,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存在。
她听说过有红梅可傲雪凌霜,却不曾真的见过,可这小小的娇嫩的美丽的姜黄色花朵,她却是真真切切看见了,它们由一个男人在冰天雪地里摘下快马加鞭送到她手里来。
他为什么不送给别人,独独要送给她?理由不难揣测,可她却丝毫没有多了一个倾慕者所该有的得意与雀跃,只觉得恐慌。
这是不对的,她是突厥可汗的女人,他不该对她有非分之想,更何况她还是这么个尴尬的处境。他不恨她已属难得,怎么还会心悦于她?突厥人怎么可能会心悦于她?
他有什么目的?
要说小王爷有什么目的,他想他八成是疯魔了。
疯魔到在山坳间看到冰凌花就不由自主想到了她。想她就像这花一样,开在寒风中,立在冰雪上,不惧严寒的无情蹂躏,奇迹般地诞生绽放。
他下了马缓缓走近,看它们黄澄澄地开在将融未融的雪上,娇嫩的花瓣在寒风的肆虐下瑟瑟抖动,那样令人惊奇,那样惹人怜爱,阳光照耀着它,给它唯一的抚慰。
他伸手把花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马不停蹄向她奔去。
他远远见了她一阵激动,仿佛自己是她等待的情郎,翘首以盼,望眼欲穿,郎兮踏雪归来,妹兮笑逐颜开。
他多么想告诉她,他愿意做照耀她的那缕阳光,可是她抗拒,她不接受,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错觉,是他的一厢情愿,她根本无意于他。他唯有把花硬塞给她落荒而逃,狼狈至极。
错了,这是错的。
这天乌拉赞回来,或许是屠戮激发了他的瘦性,也或许是春意萌发也激发了他的本能,他对待她肆意妄为久久不能进兴。
她趴在床沿上,上半身几乎都探出了床外,她痛苦至极,不稳定的视线中是被她藏起来的几朵鲜花。她与它们并无不同,同样是处境艰难,同样的苟延残喘,脱离了土地,没有了根基,等待他们的就只有一个结局。
乌拉赞把她拉上来准备开始下一轮,她一口血吐在他的胸前,鲜红的血沾在他野蛮的胸毛上,淋漓着向下蜿蜒。
他又惊又怒,伸手给了她一耳光。“晦气的东西!”
她向后仰倒在床榻上,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把她弄出血来不觉她晦气,把血吐给他反倒嫌弃起她晦气来?
乌拉赞看着她向后仰倒,像个破布娃娃,模样着实可怜。他不禁为自己的莽撞和下意识举动感到些许后悔,可她那冷冰冰的眼神又让他觉得着实可恨。
她不会求他吗?只要她开口求饶,他至于丧失理智,失了分寸?为什么白天能在他面前撒娇耍泼,到了晚上就拒不低头了?
他用她的衣衫胡乱擦了把胸前的鲜红,穿好衣服扬长而去,她若要死便让她去死,反正活着也不中用!废物东西!
乌拉赞怒气冲冲摔帘而去,这一幕正好落在了躲在帐外偷听的小王爷眼里。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走来这里,他只是睡不着觉出来散心。
不,他不该自欺欺人,天寒地冻,更深夜重,他就是为了一个女子,为了一个举国都在痛恨的女子站在这里,他一定是得了失心疯。
这样想念一个女子,想到夜不能寐,想到哪怕去听一听她的声音都会觉得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