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们裸露的肚皮,妖娆的舞姿分散了男人们的注意力,就连乌拉赞的心思都被吸引了过去。
赵环佩的思绪就像那跃动的篝火上蹿下跳,又像达塔纳跑了调的吹奏分外可笑。
不多时阿史那明旭也回来了,他坐回席间喝酒,神色冰冷目不斜视,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他就像一个杀伐果决的武将,丝毫看不出他会是对敌人说出那样一番话的人。他是在同情她,哀她不争?还是在替她惋惜,怒她不死?他知不知道他自己是什么立场?
宴席过后,乌拉赞就把赵环佩揪上了床榻。
赵环佩受了刺激回来就一直在掉眼泪,乌拉赞仿佛也受了刺激,状若癫狂。
彩色的布料被他用力扯下来一片一片甩在地上。
“你以为我会为你报仇?像阿史那都对你那样?别做梦了!阿史那都是个傻子!突厥人永远都不可能爱上敌人!”
他状若癫狂,“你为什么是夜叉?你为什么是夜叉?你为什么是夜叉……”
他如泣如诉,“我不会爱上你,不会,永远不会,永远都不会!”
他攥住她纤细的脖颈,双手如钳渐渐收紧,她垂死挣扎,给他带来新鲜的慈济。
于是他又找到了新的乐子,往后每每兴至高处,双手便会伸向赵环佩的脖颈。
第四日,赵环佩再次晕厥。在巫医施针后缓缓醒来。
她听到巫医的叹气声。“可汗,她的身子再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她听到乌拉赞问:“她还有多少日子?”
又听巫医道,“若好生将养,能活个一二十年也未可知,若还是如此这般虚耗作践,一两个月怕也难。”
巫医见乌拉赞眉头紧皱若有所思,便不由得劝道,“可汗既然找老朽来医治她,想必是想将她医好的,老朽也不负所托,眼瞅着她的病情有所缓解。可是可汗,你若是不想让她活命,何不给她一个痛快?要么,就不要治了吧?”
乌拉赞胡子一吹眼一瞪,“让你治你就治,哪那么多废话?我给你的金子不够多吗?”
巫医嗫嚅道:“是,是……哦,不不,不是不是……”
乌拉赞怒道:“什么是与不是?给我好好治!治不好提头来见!”说完,怒气冲冲地走了。
巫医摇头,摇着摇着对上赵环佩睁开的眼,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终于连恨她的巫医也觉得于心不忍了么?
她闭上眼睛,任两行清泪滑落眼角。
巫医走了之后,又一个人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并不是茨玛,男人沉重的脚步声让人想听错都难。也不是乌拉赞,乌拉赞是跛的,他的脚步声有不同寻常的基调。
来人站在她塌前,一言不发紧盯着她,突厥人不可能对她怀有善意,她猛地睁开了眼,却万万没有想到,竟会是小王爷阿史那明旭站在她的床榻边。
“你没死……”
她刚从鬼门关回来,听到这种话不由得怒上心头,“你就这样希望我死?迫不及待的来看看我死了没有?”
他连忙道:“不不,不是这样。那天我喝醉了酒说了胡话,我怕你当真……当真去死。”
“你以为我因为你的话寻了短见?”
“昨晚没有听到声音……”他红了脸,“巫医匆匆赶来,王叔又摔门而去,我以为……”
她双目赤红,苍白的脸颊也因愤怒而显出了红晕,“我让小王爷失望了,没有能如您所愿就此死去。我不是一个神话,更不是一个传奇,活着的时候不能延续精彩光荣,死的时候也不能追求轰轰烈烈。还请小王爷放过我,看在我贪生怕死的份上,给我留一条活路!”
他闻言怔在原地,如遭雷击。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看着她连珠炮似的发泄后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她泪流不止痛苦难当的模样,唯有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仿佛是着了魔。自从看到她一袭红衣走在冰雪之上,就像被她摄走了魂魄。
他见过她走向军伎营时的视死如归,见过她用发簪杀人时的从容不迫,见过她偎在乌拉赞怀里的万种风情,也见过她的怒目而视义愤填膺,她有如此诸多不同面目,每一种面目都能令他心跳加速。
他一定是疯魔了,才会对一个敌国女子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