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不会。”
周围一片嘘声不只是为她的拒绝,还是为了那声“奴”。
乌拉赞拉下脸来,“你是不会还是不愿?”
赵环佩道:“奴不会。”她是真不会,她不会跳古人的舞蹈,街舞她倒是会一点,可现代舞看在他们眼里,他们会不会又疑她是妖女?
“好,好。”乌拉赞怒极反笑,“让你跳舞你不会,奏乐你总会吧?你大哥赵荣佩一只长萧吹得余音绕梁,你总不会告诉我,你不通音律吧?”
“奴……”赵环佩眼神闪烁,“奴不会……”
“大胆!”乌拉赞道,“传闻泱国护国将军小女赵环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歌善舞出类拔萃,让你跳舞你不会,让你奏乐你也不会?”
“我是真的不会…”赵环佩急急辩解道,“我曾失足跌入荷花池,醒来就忘记了很多事,我是真的忘记了,真的不会……”
下面开始交头接耳,议论声不绝:
“这夜叉该不会是假的吧?”
“岂有此理,难道被骗了?”
“泱人也太狡猾了!”
质疑声不断传入赵环佩的耳中,乌拉赞的脸已经快黑成锅底了。
“拿枪来!”乌拉赞对侍从大吼一声。
他转头对赵环佩怒目而视,“证明你的身份,否则你今日就只能命丧于此了!”
赵环佩看着乌拉赞,看着各部落首领,看着小王爷的寒冷目光,只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屈辱至极。她若是那真的赵环佩,保家卫国,舍生忘死,却被泱国抛弃,最终以身侍敌,只怕早就壮烈赴死,血洒突厥。而不像她,硬挺着承受屈辱无休无止。
不多时,侍从呈上一把枪,呈在赵环佩的面前。
“拿起它。”乌拉赞厉声道,“拿起它!!难道你真是假冒的吗?!”
赵环佩看着面前乌黑长枪,想起了追魂,曾经她是多么威风,那段保家卫国义无反顾的日子是多么的辉煌。可那段辉煌岁月却也变成了一把枪,将她贯穿头尾,令她痛不欲生。
她伸手握住长枪,它当然不是追魂,它没有精致纹路,也不像追魂那样沉重。尽管它不是它,可类似的模样,还是让她忍不住湿了眼眶。
催促声中,她伸手拎起了枪,手臂无力令一把普通的单钩长枪呛啷一声斜杵在地上。
四座响起嘲讽声。她在不怀好意的嘲讽声中对上小王爷的目光。
他的目光像冬日的阳光那样明亮,却完全没有温度,冷冷的注视着她。
身后响起乌拉赞冷酷的声音,“没了武功,就连招式也忘了?难道你真的是假的吗?”
她当然不会忘了招式,那浸染着鲜血的一招一式,那沾染着血肉的刺捣挑推,就算她离了战场进入宫闱,也时刻缠绕着她,频频出现在她的午夜梦回。
这世上有些事情,即便能脱离了当时的情境,也脱离不了它带来的影响。时间不会将之抹去,时间只会将之沉淀,干涸成心上的一道丑陋而狰狞的疤痕。
“哈哈哈!”独眼将军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追魂夜叉?连把枪都拎不起来?”
嘲讽的笑声此起彼伏。
又是他!这个混账东西王八蛋!他辱过赵荣佩,如今又三番四次羞辱她!她要是还有能力,一定会将他刺个稀巴烂!她越想越恨,恨这一切,恨这里所有人!
她双手握起长枪,眸中厉色闪过,一个旋转使出曾经最厉害的招式。她是花芯,四周倒地的突厥兵是花瓣,一个回转,鲜花盛开,鲜血四散。
追魂夜叉的绝招在座各首领无不听过,甚至有人亲眼见过,当枪尖掠过,仿佛枪风凌厉扫来,众人无不色变,甚至有人惊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赵环佩站定,扶着长枪急喘,身体摇摇欲坠,枪尖落地处直指独眼将军。
那独眼将军见枪尖对着他如同挑衅,加之他一只眼伤在赵环佩父亲手上,对赵家人恨之入骨,新仇旧恨直冲头顶,拔剑就向赵环佩劈来。
乌拉赞见之大喊:“住手!”想救应已自不及,亏得小王爷离得近,顺手掷出一只酒杯令其剑锋失了准头,赵环佩险象环生躲过一劫。
“放肆!达塔纳,你好大的胆!”
其余部落首领见达塔纳暴起,这次却没再附和于他,而是协力上前将其制住。“达塔纳,不可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