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地下室内,半米厚的钢制大门紧闭,唯一的透视玻璃窗,将里外割裂成两个世界。
乌狄被吊在半空,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白炽灯下,四肢被冰冷的镣铐死死锁住,勒出血痕。
脖颈上被套上电击项圈,而上百根细管正插入他的身体,不知名液体持续注入。
他全身都在轻微颤抖,青筋鼓起,每一寸肌肤都在电流的摧残下抽搐。
乌狄几乎无法动弹,只有那双兽瞳迸发出嗜血的光芒,死死盯住玻璃窗外的人。
易斯站在玻璃前,和那双兽瞳对视,唇角勾起一抹轻蔑:“啧,真是个硬骨头,宁愿忍受剧痛也不肯现出耳朵和尾巴。”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进囚禁室,乌狄毫无反应,只是眼中翻涌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一旁的研究员蹙眉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电击似乎对他无效,他的痛觉难道和常人不同?”
易斯推了推眼镜:“不,他只是比常人更能忍痛,既然电击不行,那就换一种方法,R试剂准备。”
“是!”
随着开关被按下,冰冷药液顺着导管注入。
乌狄身体骤然一僵,寒意迅速蔓延,眩晕感席卷而来,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闭上眼,依旧能看见幻象,那些不堪的记忆、被纯血兽人欺凌的耻辱、部落驱逐的冷眼、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
思绪一片混乱,幻象和现实交织,乌狄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滚出低沉的兽吼,血液沸腾,狼爪几乎要破体而出。
易斯兴奋起来,命令道:“加码!声波准备!”
下一秒,刺耳的啸声骤然炸开,远超人类听觉的高频声波直钻入乌狄的耳膜,他的耳朵瞬间流出了鲜血,顺着肩膀低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声波如同钝器般敲击大脑,每一次震动都带来新一轮的折磨。
“嗷啊——!!”
痛苦的咆哮震彻整间地下室。
一墙之隔,袁清抚摸弟弟头发的手忽然一顿。
她将弟弟更紧地搂入怀中,低着头,目光失焦。良久,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起身,取出一粒药丸,又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阿星,吃药,很快就好了。”
她掰开阿星紧咬的牙关,强行将白色药丸塞入他口中。
阿星一声不吭,只是拼命摇头,手脚并用地推拒。
“没事的,吃了药头就不疼了。”
不顾他的反抗,袁清又灌下一口水,确认药已吞下,这才松了口气。
隔壁的折磨仍在继续,气急败坏的吼声隐约传来:“他为什么还没露出兽人特征?!”
“没有,一点反应都没有!”
另一个研究员怀疑:“会不会搞错了,他根本不是兽人?”
“闭嘴,少多嘴!上头吩咐什么就做什么!”
易斯面色阴沉,他没想到乌狄的忍耐力如此强悍,在这种极致的折磨下仍不屈服。
他走进玻璃,用蛊惑的声音说道:“你的身体正在尖叫着想要解脱,为什么要抗拒?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一切痛苦都会停止。”
“听,这个频率......只有你才能听见,对不对?它让你头痛欲裂了吧?释放出来,这些痛苦立刻就会结束。”
然而他的话语无人倾听,乌狄此时已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他的耳中早已被另一种更高维度、毁灭性的轰鸣充斥。
真正的他痛苦的,不是电流、药剂和高频声波,而是那股无形的力量——世界意识。
它借助所有折磨,将痛苦成倍加注在他身上,像一只巨兽,正要将这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碾碎。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庇护他,让他不至于在世界意识碾压下来的一瞬间被抹杀。
自从在这地下室醒来,他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锁定了。乌狄明白,这是他脱离了程肖诺百米范围的后果,这个世界容不下他。
乌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鲜血从唇角渗出,意识在无边痛苦中被撕扯成碎片,正滑向黑暗的深渊。
就在彻底沉沦的前一刻,几簇微光顽强地从记忆深处亮起。
是程肖诺。
那个总把肉推到他面前、在雨中递来毛巾、笑着说“很多人喜欢你”的人。
还有林子凡。
那双像太阳一样的眼睛,帮他收集毛发,亲手为他编织小荷包,做着只有家人才会做的、最笨拙又最温暖的事。
还有萧予、柯振、摩西……是他们,让他拥有了从未奢望过的同伴。
“不能……倒下……”
一个破碎的念头,如同种子顶开巨石。
“他们给过我......一个家......”
那不只是一座房子,而是被接纳、被需要、被期待回去的地方。
他不能死在这里........
乌狄开始疯狂调动体内最深处的血脉力量——祖兽之力。
那是根治于每一个兽人血脉深处的、属于远古祖兽的、纯粹而野蛮的原始力量,也是混血兽人不敢碰触的禁忌。
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便不可逆转,终点只有两个:要么彻底掌控它,完成终极的兽化蜕变;要么,被这狂暴的力量彻底反噬。
轰!
一股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自他体内奔腾而出!他体表的青筋逐渐发黑,皮肤下隐约浮现古老的狼纹,指尖利爪若隐若现,锋芒欲出。
乌狄的气息骤然低沉,仿佛千年沉睡的巨兽苏醒,抵住了世界意识的碾压。
为了迷惑那无所不在的世界意识,他强行令心脏跳动的频率减缓,体温骤降,身体机能飞速跌向谷底,模拟出濒死的状态。
果然,那碾压他的世界意志随之减弱了些许,仿佛确认这个异物即将自我消亡。
乌狄闭上双眼,将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念紧锁于心头,只要撑到,程肖诺的到来……
嘀嘀嘀——嘀——!
囚室外,监控着乌狄生命体征的各类仪器,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连绵警报,屏幕上代表生命活动的曲线疯狂跳水!
“怎么回事?!”易斯怒吼,猛地扑到控制台前。
“心率在下降!所有指标都在崩溃!他要死了!快停下!”研究员惊恐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