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风就这么跟着他,一路跟到了楚府门前。
她看着这人在一道小门上敲了敲,伴随着吱呀一声,这人闪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叶逐风看着那悬于夜色中的匾额,楚府二字在月色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待在角落中盯了一会,在确定没有人进出后才转身离去。
摇曳的树影落在朱门高墙上,沉默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的街巷,看着那些藏在角落中的波诡云谲。
“柏舟,你猜的不错。”
砰的一声巨响,叶逐风推开屋门,大踏步走到姜柏舟的面前,玄色衣袍随风掠起,裹挟着屋外的寒意,将姜柏舟拥了个满怀。姜柏舟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淡淡看着叶逐风,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惊讶。
叶逐风褪去沾着寒露的外袍,随手将其搭在了椅背,之后挤到姜柏舟的身旁,挨着她一块坐下,这才开口,将刚才看到的东西一点一滴地复述清楚:“那春和果真的捏着东西去了外头,我一路跟了过去,是一处很荒凉的宅院。她没有等到接头人就走了,把纸条塞在了墙缝中,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有人来去,我跟着往回走,果不其然目的地就是楚府。”
“柏舟,”叶逐风将头搭在姜柏舟的肩膀上,绣着那抹淡淡的花香,继续说道,“如今已经确认了春和的叛徒身份,消息也传下了,那咱们是不是也该下一步了?”
“你说的不错,”姜柏舟垂下眼睫,屈指轻巧桌面,沉闷的敲击声一下接着一下,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吩咐下去,咱们的人可以动了。”
“遵命。”
……
街上人声鼎沸,各色人员擦肩而过,裹着满身的烟火气,向着不知名的地方奔走。
茶馆、饭店、酒楼、摊子......无数喧闹的角落中,不知藏着多少人在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四处奔走。
正直晌午,罗列在街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色吃食,袅袅白烟裹挟着食物的香气,一点点没入到鼻息间,流淌过五脏六腑。
“哎,老伯,跟你打听个事情。”
叶逐风笑眯眯地靠在一个摊子上。只见她一手攥着新鲜出炉的肉包子,一手将穿在一起的铜钱往人眼前递。那铜钱串了好长一串,单这粗略一数,恐怕都足够将这摊子买下来了。只是叶逐风却浑不在意,只是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您知不知道,这柳州有户人家,曾经送自家闺女参过军。”
那老伯快速接过叶逐风手中的钱,满是皱纹的脸顿时笑开了花。他一边将钱藏在衣袋中,一边点头哈腰地陪笑道:
“这位姑娘,您可是问对人了。我走街串巷这么多年,这柳州城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老伯凑近了些,眼神像四周张望了一下,随后隔着摊子,冲着叶逐风神神秘秘道,“您说的这户人家,原本就住在雨墨巷那块,不过几年前就搬走了,现在那早就住上了新的人家。”
“哦,搬走了?那老伯你知不知道她们搬去了哪里?”
边说着,叶逐风边半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向东南角看去,在瞧见一道黑影闪过时,唇角忽然扬起了一道戏谑的笑。
“她们啊,搬去……”
沧桑的声音顺着风,落入了喧嚣的人群中,如一滴水,洇润在一片湖中。
一道仓促的身影挤过人群,闪身躲入到巷子里。
“这可不妙了。”
那人背靠在长满苔藓的墙面上,墨色的阴影自上而下,将他的面容一点点吞噬。他皱着眉头,脑海中回荡着刚才偷听到的话,在想到不小心瞥见的带着狠厉的眼神时,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抬手搓了搓手臂,低咒一声,“要赶快告诉大人才行。”
只是这人没有料到的是,在他琢磨着怎么回报消息的时候,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
姜柏舟斜倚在酒楼的栏杆处,半边身子搭在上面,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扇起的风拂过垂在鬓边的流苏,在喧嚣声中,碰撞出清脆的流光。
而在她的身旁则摆着一盘下了一半的围棋,黑白棋子交错布局,在阳光下闪烁着森森寒意。
棋局未变,只是陪她下棋的人,却换了一个新的。
“殿下。”乔杉杪坐在姜柏舟的身旁,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捏着一颗棋子,朝着姜柏舟低低地唤了一声,“该您了。”
姜柏舟不答,只是半垂着眼睫,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闲聊拉呱的叶逐风,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后停在了不远处的阴暗巷子里,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