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柏舟与徐禾抬眼望去,发现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她们刚才谈论过的宋怀瑾。
宋怀瑾在距离姜柏舟几步远的地方站定,面色严肃,俯身一拜,沉声说道:“殿下,衙门传唤,说有人敲登闻鼓,状告农禾坊。”
“罪名是什么。”姜柏舟目光紧紧盯着宋怀瑾,远方接续不断的鼓声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间。
宋怀瑾顶着着威压,站直身子,目光不躲不闪,回望着姜柏舟那双充斥着戾气与杀意的眼睛:“回禀殿下,罪名之一是私设工坊、聚集妇孺、夜聚晓散、有伤风化。除此之外,敲鼓之人乃是农禾坊部分骨干的丈夫与亲属,宋怀德派人找到他们,用金银钱财收买,让他们到县衙前敲鼓鸣冤,状告农禾坊拐带良家妇女,行巫邪之术,坏人心智。”
“传唤的衙役已经到门口了,”宋怀德目光移到站在一旁的徐禾身上,沉声说道,“要求徐姑娘立刻去往县衙 与他们公堂对峙。”
“好,很好,”姜柏舟喉间滚出一声讥笑,熊熊怒火灼烧着满腔杀意,眉眼冰冷如利剑出鞘,“既是如此,那咱们便走。我倒要看看,这声名赫赫的宋怀德,是否真如传闻中所讲,那般惊才绝艳。”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自府衙门前响起,一下又一下,如黑云压境,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升堂!”
“威——武——!”
“砰!”
惊堂木重重地砸在桌案上,于威严的公堂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见高坐于案后的县令长袖一甩,面色庄严冷冷注视着前方。
县令目光由远及近,一寸寸刮过站在底下的众人。
只是那目光在扫过一块龙型玉佩时,猛然顿住,抬眼,直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轰的一声,县令脑中思绪如烟花般轰然炸开。他不动声色的将目光移开,落向别处。
想到刚才看到的,县令指节骤缩,忍不住攥紧手中的惊堂木。冷汗自背后渗出,混杂着兢惧,将衣衫打湿。
县令本名张志生,淮南人士,出身寒门。
当年他科举及第时,曾于朝堂上遥遥见一人立于御前,身穿玄衣锦袍,浑身气势逼人,如利剑出鞘,放芒毕露。满朝文武百官,竟无一人可与之相比。
张志生当时被这气场所震慑,偏头悄悄询问身边人,那人是谁,朝堂重地,权力中心,竟是如此胆大妄为。
那同僚只说了六个字,便将这一切解释清楚。
他说:是静姝长公主。
只此一言,张志生便住嘴不再多问。
静姝长公主的威名,天底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时至今日,张志生还记得,当时静姝长公主腰间悬挂的玉佩,与他刚才在那人身上看见的,一模一样。更别提,那人的眉眼,还与静姝长公主有着八分相似。
她只是站在那儿,便让张志生恍惚间,以为又重回到那一天。
“宋怀德啊宋怀德,你可是害苦我了。”张志生在心中苦笑道。
他与宋怀德本是同窗,不过当年他科举及第,宋怀德却是名落孙山。随是如此,二人之间的联系却没有就此斩断。
此后,张志生被派往崇德县,成为一地父母官;宋怀德则投归二皇子门下,平步青云。
眼见着昔日同窗有了好的去处,张志生自己也是倍感欣慰。
之后宋怀德来到赵家,成为赵府的宋先生,两人离的更近了,情谊也是愈发深厚起来。
可是……
张志生收回思绪,垂眸敛去眼中暗色,既然走上这条路,那么多思无益。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也不过是罪有应得,他便只当这一切自己都不知道便罢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眼前之事。
“堂下击鼓何人,有何冤情,还不速速说来!”
“啪——!”
惊堂木一声脆响,张志生盯着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男人,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