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对方。
“你有什么事吗?”过了一会,徐禾终于受不了这古怪的气氛,迟疑开口询问道。
霍酌川的目光绕过徐禾,落在远处的姜柏舟身上,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他顿了一下,说:“需要我做什么?”
“嗯,柴火我们准备的不是很多,可能到了晚上就不太够了,能不能麻烦你去后面捡点柴火回来。”徐禾想了会,斟酌着开口道。
“好,”霍酌川微微颔首,干脆利落的向庙外走去,就剩徐禾一个人在原地犯嘀咕,“还真是个怪人。”
这边的徐禾对着霍酌川的背影一头雾水,而另一边的姜柏舟看着叶逐风的动作同样也是一头雾水。
“叶逐风,你这是在干什么?”
只见叶逐风半张脸掩在桌子下面,昏暗的光影打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愈发严肃阴沉。
“稍等,我一会和你说。”
叶逐风紧皱眉头,她一手攥着桌子腿,一手在桌子底下摩挲,身的衣袍沾满了没清理干净的灰尘,但是她现在也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闻听此言,姜柏舟也不再出声,而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叶逐风的动作。
皎洁的月光自窗棂的缝隙间落下,在她的发丝间撒下了斑驳光影。
叶逐风摸了好一会,随着月上枝头,时间流逝,她猛地一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作愈发小心仔细起来。
姜柏舟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明白这是找到关窍了。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叶逐风终于从桌案下钻了出来。
她浑身都沾着灰,眉骨间甚至还蹭有些许的尘土,但却那难掩周身气势的狠辣冷厉。
叶逐风一边用手背将碎发抹到脸后,一边将费心找出来的这东西拆开。
她动作小心仔细,唯恐将它碰碎。
“柏舟,你来,看看这个。”拆开之后,叶逐风没有看,而是率先将东西递到姜柏舟的面前。
那是一小卷纸条,约莫也就拇指长,纸张泛黄,看起来年岁已久,上面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暗红,隐约间似乎还能嗅到血腥味。
姜柏舟接过纸条,小心翼翼的展开,纸张经过时间侵蚀,早已经脆弱不堪。
姜柏舟看的很认真,只是随着她读下去,原本平静无波的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藏着东西的。”姜柏舟抬眼,死死盯着叶逐风,语气里充斥着晦涩的意味。
叶逐风甚至注意到,姜柏舟投射在墙面的影子,似乎正在颤抖。
她深深叹了口气,尽管并不知道纸条里具体写了什么,但从姜柏舟的反应,她也能猜出一二。
“我本来只是打算擦一擦桌子,清理清理残留的灰尘,结果在擦死角的时候意外摸到了一个刻痕。我以为只是哪个人随便刻的鬼画符,结果没想到的是,这上面刻的正是悬旌军的图腾。所以我便起了疑心,在探查的时候,终于找到了这个机关。”
“柏舟,”叶逐风抬眼,透彻的目光直直的落进姜柏舟的眼中,她在烛火中,一字一顿,“告诉我,这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呼——!”
肆虐的风撞破没有关紧的庙门,径直闯入原本宁静的庙宇中。在众人的惊呼声里,漫天白纸纷纷扬扬飘然而落,烛火摇曳着,在不速之客的侵蚀下逐渐变得微小渺茫。
就在烛火将要熄灭的刹那,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叶逐风终于看清了姜柏舟眼中的重重阴影——宛如恶鬼临世。
其实,叶逐风一直都清楚姜柏舟是个怎样的人。
或许在旁人的评价里,她傲慢、懒惰、心狠手辣、野心勃勃......
但在叶逐风的眼中,姜柏舟永远是那个将她拉进光里的人。
姜柏舟比谁都要重情重义。
几年前,叶逐风因为一时大意,被仇家坑害落入了陷阱。
是姜柏舟,带着十几亲兵,手持一杆长枪,浴血而来。
不惧前方险阻,毅然决然的站在了叶逐风的身前,将她拼死护在身后。
残阳如血,落进叶逐风的眼中,映出了姜柏舟的身影。
鲜血浸湿了姜柏舟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一滴一滴,砸进了一片血潭中,也将叶逐风从生死之际捞了出来。
等到返回侯府,姜柏舟勉力撑到入府,便直接晕倒在了叶逐风的怀里。大病一场,生死边缘无数次的徘徊。可哪怕她烧的浑浑噩噩毫无意识,也依旧死死拽着叶逐风的指节,不放手。
叶逐风很清楚,能让姜柏舟失态的,从来都只有她认定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