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遵命。”
随着暗七话音落下,屋外闪电骤然划破天空,惨白的光霎时间照亮了书房,也露出了谢怀远眼底的重重阴影。
京城中风雨飘摇、刀光剑影,可在远离这权利斗争的地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周娘,真是辛苦你们了,”徐禾弯着眼眸,兴高采烈的着看着面前的女子,言语间满是亲昵,“谢谢你们愿意来帮我试这新犁,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小事儿,如果你们这新犁能成,那咱们之后耕田可就省事多了。”被称作周娘的女子也扬起一抹亲近的笑容,脸颊上随之露出了梨涡,瞧起来让人忍不住亲近于她。
周娘手里攥着的,正是徐禾她们耗费了许久才制成的新犁,“你们做这东西也不容易吧。”
说话间,周娘抬手摸了摸徐禾的头发,眼底的笑意与疼惜明晃晃的消融在春光中,落进了徐禾的心中,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虽然周娘的关心让她甜的就是吃了满嘴的蜜糖,但想起做犁时候的鸡飞狗跳,徐禾抿了抿唇,一味的但笑不语,只是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她的命苦。
他们先是做了个木头的,这一步还算是比较顺遂,比较霍酌川和叶逐风都是做木工的一把好手。当然,这中间两人的针锋相对暂且不提,有姜柏舟在,他俩还是知道什么叫收敛的。
木头的做好以后,他们就拿着那犁和图纸去找铁匠,打算做出最后的成品。
徐禾本以为这一步会比较轻松,起码要比他们自己做的时候要节时省事,可谁能想到,最后坏就坏在了这一步上。
起先找的铁匠看了半天说可以试试,可做了一半却是死活都不做了,价钱也不行,没办法,他们只能重新找了一个,可之后找的这个铁匠又做错了,两方来回拉扯,就这么生生僵持了许久。
到最后还是姜柏舟不耐烦,专门调人来做,才成功了。
虽然过程中有诸多的磋磨麻烦,但起码是完成了,赶上了这春耕的尾巴。
“行了行了,周娘你别在那里絮叨了,再唠下去,你这活还干不干了。”周娘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笑闹声,其中一个女人冲着周娘调笑道,“我们都知道你稀罕禾儿,想把她拐回家当妹妹养,但你能不能先把正事儿干了,再来和禾儿亲热啊。”
“去你的,”周娘转头笑骂道,“催催催,你催什么催,我这就来了。”
说完,周娘含着满目的笑意冲着徐禾点了点头,便跟着那群女人一块,朝着自家地里走去。
温温柔柔的春光漂浮在红尘中,落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而富有生机。
“风梳杨柳长哟,燕子衔泥忙。
一蓑细雨落,绿了田里苗。
犁头推开三寸浪,掌心落下籽轻响。
……”
轻轻的歌谣随着轻风摇荡,盲眼的阿婆坐在田头,以耳贴地听犁声,那是生命欲要破土而出的前奏。
徐禾转头,看向不远处倚在树上打哈欠的姜柏舟,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静谧却又美好。
徐禾抿了抿唇,快步冲了过去,将姜柏舟抱了个满怀。
姜柏舟被暖融融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冷不丁的一团柔软撞进了她的怀里。她脑子还没醒来,手已经搭在了徐禾的身上,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着这个比她年岁小很多的小姑娘。
徐禾将头靠在姜柏舟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欢喜,“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和别人一样歧视我,谢谢你陪我一起制成新犁......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光谢她,不谢我呀,”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叶逐风从树上跳下来,俯身凑近徐禾,弯着眉眼笑眯眯看着徐禾红彤彤的眼眶。而霍酌川也从树后走了出来,靠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几人笑闹成一团,唇角带着些许的弧度。
春日正好,万物复苏,一切全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