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想要你们的命,”姜柏舟略带趣味的弯起眼睛,目光如刀,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直直的劈开了林叙昭的虚伪,露出了内里血淋淋的丑陋与算计,“你们给吗?”
“看来,我与殿下之间是没得谈了。”林叙昭直起身子,对上姜柏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戏谑,带着讥讽,唯独没有他以为的动心。
林叙昭明白了,姜柏舟的选择是林木槿。
为什么不管是师父还是姜柏舟,她们都是林木槿。林叙昭低眸掩去眼中的神色,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指节用力,在衣袍上留下了一片褶皱。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从小的教育教导他,价值与利益才是联系的枢纽,上一刻还在打得你死我活的对手,下一刻便会为了利益握手言和,而之前情意浓浓的两人,也会因为利益而彼此捅刀。人心会骗人,但利益永远不会。
可她师父和姜柏舟,却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林叙昭在心底嗤笑一声,他不信,人永远是贪婪而又充斥着欲望的,或许在暗地里,有着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换存在着。
“你看,我都说了你给不起。”姜柏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一旁装聋作哑的李弦身上,“李大人,你这案子是断还是不断了,本郡主等的好生无趣啊。”
语气虽轻,却激的李弦猛的打了个寒颤,他听出了话里的威胁。
李弦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霍酌川,再想想姜柏舟背后的永宁侯府,只能咬着牙,小心翼翼的向姜柏舟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断,自然是断的,这都是下官的不是,让殿下久等。”
“堂下三人,还不速速将你们的证据全都呈上来。”李弦朝着林叙昭他们三人厉声呵道,刚才面对姜柏舟时怯懦的模样,在面对林叙昭他们的时候又变了副面孔。李弦轻咳几声,装模作样的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公堂不是给你们闲聊的地方。”
“大人,我要状告林家在青溪镇无恶不作、谋财害命、欺男霸女,他们还肆意抢夺他人药方功劳、用活人试药,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丧尽天良。”林木槿紧紧盯着林叙昭,一字一顿,眼中含着的是欲要破土而出的恨意。
“你可有证据?”
“我有人证。”
随着林木槿话音落下,自门外走来三个人,在堂下站成一排。
他们正是李二、初五,以及初三。
“很好,看来我们林家真是养了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林叙昭笑了一声,眉眼压下,面无表情的说道。
“林叙昭,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李二面目狰狞,径直朝着林叙昭扑去,只是在最后关头,他被初五一把拽住,“你们答应了,明明答应我了,会治好我娘,可是,可是......你们,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滚烫的泪从李二眼中涌出,一滴一滴,砸在了这冰冷的公堂上。他死死看着林叙昭,眼底是浓稠的要溢出的恨意。
“我本来攒够了银两可以赎身离开,可就是因为林平看上了我,你们便押着我签上了死契,让我去伺候那个畜生,”小满向前踏出一步,咬牙将袖子撸起,露出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伤痕,鞭痕、烧痕......新伤叠在旧伤上触目惊心,“明明我很快,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你们为了让我乖乖听话,便给我弟弟喂了毒药,以此作为要挟。而他本来健健康康的身体,就因为这毒,被糟蹋的不成样,自此再也练不了武。”初五也站了出来,手中死死攥着剑柄,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毕现,他用了好大的气力,才压下去了将林叙昭一剑砍死的冲动,“他做梦都想长大后提剑杀敌,建功立业,可就因为你们,一切全都毁了。”
对于这些控诉斥责,林叙昭无动于衷,他只是将目光放在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初三身上,眼中含着情真意切的困惑,轻声开口:“初三,我自认林家待你不薄,可你为什么也要背叛我?”
初三转过头,淡淡地看了眼林叙昭,唇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少爷,你记不记得,几年前一个死在你手下的姑娘。”
林叙昭愣了一下,不明白初三怎么说起这个了。只是没等他开口,初三便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应该是不记得了,毕竟死在你手下的试药人那么多,他们来自哪里,家中是否还有亲人存在,你根本就不关心。可是,对你来说无所谓的人,对旁人来说,却是他们的至亲之人。死去的那个姑娘,是我的亲姐姐,也我唯一的亲人。当年我与她不小心走散,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可面对的却是一具尸体。我们还没来得及相处,她就因为你的一时兴起,没了命。”
“林叙昭,”初三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我们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