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人,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早就听闻霍大人学识渊博,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啊。”
李弦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脸上堆满了客气讨好的笑。他搓了搓手,脑中全是该怎么讨好这位皇帝跟前的宠臣,从而实现飞黄腾达。
“李大人过誉了,我今日前来拜访,是因着奉圣上之命,巡查各府、州、县,所以还请李大人能行个方便。”霍酌川客客气气的回道。
他瞧着这位声名远扬的李弦李大人,眼中闪过一抹讽刺。来的路上他看的一清二楚,街上虽然看起来一派喧闹,实际上乞丐、头上插着草标的小童并不在少数,烈火烹油的繁华罢了。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还请霍大人放心,下官定然会全力配合您的。”李弦点头哈腰的说着,半点瞧不出之前的傲气自满。
李弦以己度人,这霍酌川直奔他这来儿,肯定是为了借此机会捞些油水。做官的,哪有不贪的啊,什么清贵名声,不过是骗骗那些泥腿子罢了。
不过,李弦也乐得满足,毕竟他想搭上京城权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正是一个好机会。只要这霍酌川在圣上面前替他美言几句,他这通天路,走的就更顺了。
再说,有林家这个聚宝盆在,这钱还不是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玩意了。
“那霍某就提前谢过李大人了。”霍酌川意味深长的冲着李弦笑了笑,他轻轻拍了拍李弦的肩膀,把一个藏污纳垢的奸臣演的是淋漓尽致。就是可惜姜柏舟不在,没有眼福看见霍酌川这幅大变活人的模样。
“霍大人不必这么客气,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李弦领会到霍酌川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好似升官发财就在眼前。
正当二人欲要往书房走去,一阵敲击声打断了他们的脚步。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自天边传来,一下一下,劈开了这虚伪的和谐融洽。
是登闻鼓。
“霍大人,您看这……”李弦冲着霍酌川尴尬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恼火。这破登闻鼓早不敲晚不敲,偏偏这个时候敲,这可不就是诚心给他添堵?真是白瞎了这难得的好机会。
“既然您有要务在身,那李大人您就先去忙吧。”霍酌川偏头,目光落在了墙角的砖缝上,一朵野花正在那里盛开摇曳,虽生于黑暗,却向阳而长。
霍酌川就这样一边欣赏,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只不过,在下有一点不情之请,就是能不能让我在旁边观摩一下。李大人,您这花园里养的花倒是不错。”
霍酌川说的随意,李弦便也只当他是心血来潮,答应的非常痛快。
“当然没问题,小事一桩罢了,那霍大人咱们就先移步?”
“好,那就多谢李大人了。”霍酌川喉间溢出一声笑,他终于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李弦。在那双被铜钱利益浸湿的眼睛里,他看见了自己模糊的身影。
…………
“堂下何人,还不速速报上名来。”李弦高高在上的坐在公案后面,冷冷的看着跪在底下的人。
众衙役以棍杵地,分至于堂下左右,紧紧注视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
满堂肃然,让人不敢在此放肆。
李弦的目光扫过堂下,落在对方破旧不堪的衣衫,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鄙夷。
一个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就敢来敲登闻鼓,还真是胆大包天。
“回禀大人,小人是那青溪镇济世堂的老掌柜,名叫孟坦,以问诊卖药为生,家里有两口人,是小人和……”孟坦低着头跪伏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回答道。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没有的。”李弦不耐烦的将孟坦打断,他瞥了眼一旁的霍酌川,咳嗽几声,装模作样的说道,“你有何冤情还不说出来。”
孟坦哑了嗓音。
他的前方是的凶神恶煞的饿虎,左右两边是磨牙吮血的豺狼,就连他的骨头缝里感觉都渗着森森寒意,鼻尖萦绕的也都是浸透在此地的血腥味。
他一辈子没进过公堂,这是第一次,或许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他怕,他真的怕。他就是一个普通百姓,他怕他会死在这儿,怕再也没机会看不见婉娘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