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简莺语困惑地小声问,“放错了吗?”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个视频和眼前的副本有什么关系。
但鉴于这可能是重要线索,没有人离开,都屏息凝神地继续看下去。
视频播放了三四分钟,始终是水族馆内部各种角度的绚丽画面。就在众人几乎要以为这真的只是一个无关视频时——
画面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水族馆的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昏暗的、极其熟悉的房间视角。
“这好像是客厅!”简莺语第一个认出来,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颤抖。
吴绝期也立刻接口,语气充满了惊疑:“而且这个角度,不像是偷拍,像是、像是有人坐在沙发上平视拍出去的。”
一股寒意瞬间从所有人的脊椎骨窜了上来。
视频里的视角仿佛是有人坐在沙发上录下来的。
只是画面比现在更加昏暗,仿佛拍摄于深夜。
整个书房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和视频里传来的、极其细微的环境噪音——一种近乎绝对安静下的、仿佛能听到灰尘沉降的“沙沙”声。
步非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一片寂静中,除了身边吴绝期略显粗重的呼吸、简莺语细微紧张的吸气、虞多愁压抑的喘息,以及傅弥留那几乎听不到的、平稳悠长的呼吸之外……
还有一道。
一道非常轻微、缓慢、却持续不断的……呼吸声。
它并不属于视频本身,它就混杂在现实的、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之间,近在咫尺。
步非休的心脏猛地被攥紧。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猛地抬手,压低声音急促道:“先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张感,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大家吓得立刻屏住了呼吸,连虞多愁都死死咬住了嘴唇。
绝对的死寂降临。
而那道多余的、缓慢而清晰的呼吸声,在众人刻意屏息后,变得异常突兀和刺耳。
“嗬……嗬……”
它仿佛就在耳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耳廓,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和滞涩感。
所有人的汗毛瞬间倒竖,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心脏疯狂地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尖叫声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极致的恐惧连发声都变得困难。
吴绝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的眼球下意识地想要转动,想要看向呼吸声传来的方向——那似乎是沙发的位置?
“别动。”傅弥留的声音如同冰泉,极其轻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命令,“别让它发现你发现它了。”
吴绝期的动作瞬间僵住,硬生生止住了回头的冲动,强迫自己将惊恐的目光重新死死钉在电脑屏幕上。
视频的画面依旧凝固在那个昏暗的客厅视角,仿佛时间停滞。
那道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似乎因为无人理会,变得更加清晰起来,节奏也开始加快,从缓慢的“嗬……嗬……”逐渐变得急促,仿佛某种东西正在苏醒,或者正在靠近。
“嗬……嗬嗬……”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仿佛就在每个人的后颈吹气。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达到顶点的瞬间——
那急促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贴到脸上的喘息声,如同被掐断了信号的广播,戛然而止。
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众人依旧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过了好几秒,确认那可怕的声音真的消失了,才如同虚脱般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然而,还没等他们这口气完全松下来——
电脑屏幕上,那凝固了许久的客厅画面猛地发生了变化。
一张扭曲、模糊、仿佛笼罩在浓重阴影和噪点中的漆黑人脸,猛地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
“啊!”简莺语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又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那黑色人脸只是一闪而过,迅速远离了镜头。
接着,画面捕捉到那个漆黑的人影,踉跄着、却又异常决绝地走向客厅的窗户,动作僵硬地踏上窗台,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视频到此,屏幕猛地一黑,彻底结束。
几乎就在视频结束的同一瞬间——
窗外,那一直笼罩着的、清冷朦胧的“月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黄昏般的阳光,和之前一样的阳光,瞬间将整个屋子照亮。
墙上的挂钟指针,不偏不倚,正好指向早上六点整。
天……“亮”了。
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变故和极致的恐惧,让吴绝期、简莺语甚至虞多愁都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半天回不过神来。
只有傅弥留依旧站得笔直,神情淡漠,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而步非休,则强压着狂跳的心脏,眉头紧锁,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将视频中的线索拼凑起来。
“妈的,吓死我了……”吴绝期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窗外稳定的“天光”,“这里、这里好像没有那些该死的噪音?要不,我们干脆就一直呆在这里算了?回去那边又要被吵死,还有那个黑怪物……”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惊魂未定的简莺语下意识的点头附和。
被捆着的虞多愁却苦笑一声,哑声道:“哪有那么好的事,副本既然安排了两个‘世界’,它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和平衡。只呆在一个地方逃避,很可能会触发更可怕的机制。而且……”他恐惧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刚才那个呼吸声,你们敢保证它不会再出现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刚刚升起的侥幸心理。是啊,这里的恐怖更加无形,更加诡异莫测。
这时,步非休忽然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傅弥留,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带着征询意味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着傅弥留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傅先生,你觉得呢?关于那个视频的视角?”
傅弥留天蓝色的眼眸迎上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闪躲。他似乎早就料到步非休会有此一问,直接开口,声音清淡却肯定:“拍摄角度很低,几乎是平视。摄像头应该在沙发上。”
吴绝期下意识反驳:“沙发上?谁会在自家沙发上装摄像头?太变态了吧?”
步非休却猛地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光芒。
他接过傅弥留的话,目光扫过客厅沙发上那个孤零零的旧洋娃娃,缓缓说道:
“不一定需要特意安装。”
“也许,‘摄像头’……一直都在那里。”
“就在那个洋娃娃的眼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