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够啊!”叶昉大喊,“你们知道血祭需要多少条伤口吗!”
“知道啊,”南鸿答道,“所以我才花工夫找了大家过来啊,不然我早就来救你们了。”
“别磨磨蹭蹭的了!”上面传来一个新的声音,叶昉乍一听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那声音又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待会儿我给你们排队包扎一下不就行了吗?我带了最好的伤药,疤都不会留下,还愣着干嘛?”
叶昉想起来了:“玉书!你怎么也在!”
玉书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想来救你们?还不是因为师尊出了事,霁月师妹又被抓了,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我还得千里迢迢地过来把你们捞上来!你们两个魔头欠我药王谷的可太多了。”
若有玉书这样一位医道大拿在,能在放血之后及时医治,血祭之事的确会少些风险。
叶昉一边惊叹南鸿和孙霁月搜罗帮手的本事,一边仍忍不住担忧:可就算有玉书帮忙,那么多道伤口割下去也非同小可——而且为什么向乾说,每个人只要一道伤口就够了?那上面究竟还有多少人?
上方又传来一个婉转动听的声音:“两位公子,没想到你们能在这样可怕的秘境绝处逢生,实在是跨越了阴阳生死的一段佳话呀。上次在幽云城你们不告而别,不知现下二位进展如何,有没有顺利双修呢?”
叶昉看到裂缝那头冒出一个优雅的身影,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仍难掩其风流姿态,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上官雪羽?”
上官雪羽道:“小生心系二位公子的安危,听说你们出了事,快马加鞭地就赶来了。我还邀约了一些好哥哥,有我过去的几位相好,也有新认识的好朋友们……他们都是古道热肠之人,又侥幸从仙盟大乱中脱身,于情于理,都愿助两位公子一臂之力。”
“等等,”叶昉捕捉到了关键词,“仙盟大乱?上面发生什么了?”
还没等上官雪羽回答,他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大哥哥,你们在下面吗?”
那是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叶昉没想起来是谁的。
裂隙那边吵吵闹闹的,叶昉听到有人说“我先来”,有人说“帮我一下”,还有向乾招呼着“都排队,一个一个来。”
紧接着,从天上坠下来一条又一条细细的红线。叶昉凑近了看,才发现那些都是液体,垂直的、平缓的、源源不断地从他们头顶上横跨阴阳两界的裂缝里渗出来。
一开始还是零零星星的血丝,后面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远处看过去,就像是火海地狱的天空破了一个大洞,从里面降下鲜红的雨水。
飞蛾的翅膀被浇湿,周围的火焰被熄灭,上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南鸿催促道:“叶四,教主,你们快动手吧!”
叶昉不再犹豫,他对弘煊点一点头,两人拿出武器来,在手臂上划下血痕——
下一秒,从他们伤口里渗出的血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也变成了一缕一缕的细线,朝上空蔓延,同那些从天而降的血线交汇在一起,又扩散开来,编织成一条流动着的、潮湿的道路。
叶昉感觉有一股气流托着他向上,裂缝颤抖起来,那头传来南鸿急切的催促声:“教主!叶四!快上来!”
弘煊在他耳边低声道:“可以出去了。”
说完,他揽过叶昉,两个人顺着气流朝裂缝口飞去。叶昉感觉之前阻碍着他的、让他喘不过气的力量消失了,火焰仍然灼热,但他看得到、听得清、呼吸得到来自另一头的空气了;恼人的飞蛾追赶他们,但已经是徒劳。
叶昉朝撑开的裂缝伸出手,那一头也伸出一只带着伤口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接着又伸出一只流血的手,抓住他的小臂;他越往上,就感觉越来越多的人簇拥过来,拽着他的肩膀、揪着他的袖子、护着他的脑袋……许许多多的力量施加在他身上,齐心协力地抓着他往上拉。
他听到风的声音在耳旁呼啸,沸腾的温度被从皮肤上剥离,迎来的是人界的寒风。
紧接着,他感受到了莫大的痛楚:他的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了,嗓子里好像被掺了刀片,四肢都酸痛无力,五脏六腑也被牵动得生疼,混合着巨大的疲惫和眩晕——
“扑通”一下,叶昉跌坐在地上,彻底投入阳界的怀抱。他像一个刚被救起来的、溺水的人,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全身都散架了,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下一秒,他被人拉起来,掉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弘煊看上去没有那么狼狈,他以一个潇洒的姿态平稳着陆,把叶昉抱在怀里,着急地问:“叶昉,你感觉怎么样?”
叶昉的喉咙火辣辣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疲惫地支起眼皮环视四周,接着惊呆了——围着他们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