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安点点头:“我知道。”
他伸出手,隔着囚笼的栏杆,轻轻抚摸着雌虫的脸。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行刺虫皇陛下,但那又怎么样呢?”多米安弯起唇,柔声道,“爱德华,现在已经没有虫会相信你了。”
爱德华怔怔看着他:“原来是你……”
……原来陛下手中的那些证据,是由自己的伴侣亲手递出去的。
多米安淡淡道:“是我。”
爱德华喃喃道:“……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多米安嗤笑了一声,“你这种虫当然不会知道。所以,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他抬起手,狠狠扇了雌虫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囚室中,多米安收起笑容,神情冷漠的看着他:“爱德华,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败类。”
爱德华沉默不语。
“这十年来,每一次跟你接触,我都感到恶心无比。”多米安恨声道,“你这种心怀鬼胎,满口谎言的败类有什么资格活在世界上?”
“……”
爱德华依然保持着沉默。
多米安抬起头,任由刺眼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想不管不顾的大哭一场。
……但是不行,能让他放声大哭的虫已经不在了。
多米安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即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他却仍然清晰的记得那个弥漫着血腥味的雨夜。
他的双亲死了,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异兽的嘶吼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地上,他只能躲在废墟里,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多米安的身体逐渐失温,精神也越来越恍惚。
就在他几乎快要闭上眼睛时,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
多米安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去,来的虫是爱德华。
爱德华说:“别怕,已经没事了。”
“……嗯。”
多米安抓着他的手,沉沉的闭上眼睛。
五年之后,他们结婚了。
婚礼上,爱德华牵着他的手,发誓此生绝不会辜负他。
多米安回握住他的手,说:“好。”
他以为自己抓住的是救赎,是通往幸福的钥匙。
直到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虫皇陛下秘密将他召入宫中,把那些铁证摆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才终于看清了自己当年抓住的究竟是什么。
那个会温柔亲吻他,发誓此生绝不负他的伴侣,竟然就是导致他双亲身亡的幕后黑手!
爱德华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
原来,他所有的不幸和痛苦……竟都是拜爱德华所赐。
多米安重新睁开眼睛,他的泪水已经流尽了。
“爱德华,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雌虫,“——当年那场导致我双亲身亡的意外,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爱德华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我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多米安轻声道,“谢谢你,爱德华。”
谢谢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这样一来,那玩意也用不上了。
多米安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瓶颜色古怪的液体,将它扔进了垃圾处理箱里。
瓶子坠落到最底部,发出一声闷响。
要不了多久,它会就消失在自动处理箱内了。
而他们,也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多米安轻声道:“爱德华,你知道吗?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爱德华问:“什么事?”
“我当时想着只要你肯承认,只要你表现出悔改的意愿——”多米安轻轻笑了一下,“——哪怕只有一点,我也愿意陪你一起死。”
爱德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怔怔地看着雄虫:“你……”
“但现在用不着了。”多米安说,“这条黄泉路,你自己走吧。”
他弯起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你的死不悔改,爱德华。”
多米安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间囚室。
一切都结束了。
刚走到外面,多米安便碰上了迎面而来的戴维蒂亚。
彼此的视线交错,他们却什么都没说。
在即将擦肩而过时,多米安出声叫住了他:“索利斯阁下,请留步。”
戴维蒂亚停下脚步。
多米安问:“您是要去见爱德华吗?”
戴维蒂亚转过身:“是。”
“我知道了。”多米安点点头,由衷的祝愿他,“愿您此次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戴维蒂亚温声道:“借您吉言。”
多米安微微一笑,脚步轻快的踏出阴冷的禁闭室。
在明媚的阳光之下,他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了。
戴维蒂亚收回目光,转身往囚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