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习看着他不语。
周祯踱着步子,侧身道,“我要光明正大的走出宗人府。”
痴心妄想!
陆淮习看着他,冷声道,“此事,你该去求皇上。”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不然她的命可就没了。”
周祯淡淡的飘出此话。
瞬间点燃陆淮习的怒火,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一直在伤害她。
前世,他得到了她的人和心,却残忍对待,今生各自为政,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杀!
“你怎么可以如此待她?!”
陆淮习的额角青筋瞬间暴起,眼中杀意尽显。
周祯被他吓了一跳,不由的后退一步。
但是,他很快镇定下来,毕竟他手中有郑颂宜这个筹码,无论如何,眼前这个莽夫都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你果然重生了!”
周祯眼中有着震惊,亦匪夷所思,随后便开始发笑。
突然的戳破,陆淮习沉默不言。
“你,当真是爱她阿……”
周祯的眼神颇为复杂,语气却带着一丝丝怅意。
爱,居然能让人心甘情愿赴死。
明知结局,却依旧可以义无反顾。
周祯眼中有些空洞,又饱含怨恨。
因为,这些东西,他从未得到过。
父母、亲人乃至妻子……都没有给予过他爱。
她们皆是因权、利而聚,最终因权、利弃他而去。
周祯垂了眼皮,笑得阴险,“无所谓,你们这些人都有软肋,而我没有!”
“难怪阿……”
他忽然盯着陆淮习,“就凭她那点能耐,怎么可能千里运筹帷幄,让你在辛河之战里…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
“原来,原因在这。”
陆淮习一字一句道,“这一次我定会改写结局。”
周祯不屑的笑了,“拭目以待,陆将军。”
“不过,切记,”周祯顿了顿,轻笑道,“三日内,让我出宗人府,否则她的命就没了。”
陆淮习紧握着剑柄,恨不得此刻杀了他!
“不送了,陆将军。”
周祯向前两步,将虚掩的门一把踢开,眼神嚣张得很。
——
烛光下,太子正在桌案前奋笔直书。
屋外的风呼啸而过,书房内宫女在旁已打起了盹,头也渐渐歪斜。
咚——
一声清脆。
原来是宫女的头磕到了柱子上。
太子听见声音,抬起了笔道,“香云,你去歇息吧,不必伺候了。”
香云揉了揉眼睛,“回太子,奴婢不困。”
太子闻言一笑,“刚才我见某人打盹还磕了头。”
香云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太子人很好,“没有没有,殿下如此用功,奴婢要陪着太子。”
太子只回以一笑,“无妨,困了你便回去。”
香云小小年纪便在太子身边伺候着,如今也快七年了,她无甚心眼,太子便留她在书房伺候,也少沾染些是非。
香云感激的笑了笑,却摇摇头,不肯回去歇息。
太子不再多说,继续扎进他的书海中。
同太子说了几句话,香云也没那么困了。
太子十年如一日的用功,将来必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君王。
书房的门被叩响,香云站起身去开门,外面的大风一股脑的吹了进来。
太子按住被掀起的书页。
原来是玉嬷嬷,还带了食盒来。
风吹乱了她的鬓发,香云朝玉嬷嬷一笑,连忙道:“玉嬷嬷,外面风大,快进来。”
“欸,”玉嬷嬷进了屋内,向太子问安行礼。
香云将屋门一关,恼人的风便不再涌进来。
太子抬头问道,“玉嬷嬷有何事?”
“老身见太子深夜还在用功,送些补进的汤来。”
说着她打开了食盒,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饮,莲子的清香在书房中蔓延开来。
“有劳玉嬷嬷了。”
“太子客气了,那老身不打扰太子了。”
“恩。”
玉嬷嬷收拾好食盒,对香云一笑便离开了。
香云送走玉嬷嬷后,将书房的门关上,回到太子桌案旁。
“今夜的风真大,太子不如喝完莲子饮便早些休息吧。”
“恩。”太子正专注于书中,只随口应着。
香云继续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看着专注的太子。
不多时,她的眼皮子又变得沉重起来,依着柱子昏昏欲睡。
——
清晨撒下的阳光微暖,御花园中移植了不少名贵之花。
“上次踏春宴,臣妾在行宫见那培育的花甚是不错,便让人送了些来宫中,皇上瞧着可好?”
庆妃与皇上执手漫步于石子路上,言笑晏晏。
“你选的,自然是好。”
庆妃温柔笑着。
皇上见她笑着,心中亦是舒畅。
他看着路旁的花簇,皆是自己喜欢的兰花,这样与庆妃散步的时光,恍如隔世。
最难得的是,庆妃肯主动来见他,为他花费心思。
“上次踏春宴,文妃对傅尚书家的二小姐颇为满意,叫了臣妾一起看,确实是知书达理。”
“傅家?”皇上思索着,仿佛与文妃母家有些亲缘。
庆妃点头,“也算亲上加亲,想来太子的婚事不日便能提上日程了。”
“恩,那也是喜事一桩。”皇上倒是没有异议。
“同为母亲,臣妾为太子感到高兴。”
庆妃的声音轻柔,却又在极力的掩饰自己的失落。
皇上怎么会听不出来,太子即将议婚,而她的养子正在宗人府,此情此景怎么会让人不如鲠在喉。
皇上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
两人安静的走在石子路上,眼前的红墙根部扑出一只幼猫,黑白相间,煞是可爱。
庆妃被其吸引了目光,慈爱的看着那个小团子。
皇上随着庆妃停下步子,原来是御猫,前段日子特意放在园子里用以捕鼠。
小猫扑腾追着低空中的蝴蝶,甚是快乐。
眼见它随蝴蝶走远,草丛中一只略大的猫走了出来,同样是黑白相间的花色,它似乎有些焦急,低声叫唤着。
听到声音,前头的小猫蓦然回头,不再追捕蝴蝶,而是奶呼呼的回应着,往大猫跑去。
庆妃看着它们。
幼猫依偎在大猫身旁,十分惬意,而大猫舔舐着幼猫的身子。
哀恸一点点的化在庆妃的眼里,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那时也是小团子一般。
庆妃调过头,垂了眼眸,“皇上,我们去别处吧。”
一切皆看在眼里,皇上紧握她的手,“好。”
两人的步子变得慢起来,远处池水波光粼粼。
“你呢,可有意中的世族小姐?”
皇上看向庆妃。
庆妃一愣,眼中诧异,“皇上……”
“文妃为太子相看了傅家二小姐,你可有为三皇子相看?”
文妃眼中闪过欣喜,却低头道,“皇上不曾知会臣妾,臣妾不敢。”
“那朕现在算是知会了吧?”
庆妃低眉笑道,“是。”
或许是从前漠视三皇子太久,忽视了他到了婚配的年纪,才致使他从前那般无礼。
罢了。
皇上心中想着,叹了口气。
“日后,好好教他。”
此言一出,庆妃便知道一切成了,“是,臣妾替那孩子谢过皇上。”
“他该谢的,是你。”
皇上笑了笑。
风拂过,池岸柳叶微动。
两人漫步其下。
忽然间,一宫女神色慌张的闯入两人眼前的道路。
“放肆,没长眼吗?!”韦公公呵住她。
宫女抬头见是皇上和庆妃,连忙跪下认错。
“何事如此慌张?”
庆妃见她神色不自然,不解的问道。
“是……是太子。”宫女颤颤巍巍道。
皇上闻言皱眉,“太子怎么了?”